下午的阳光斜斜的照下来，把废墟上的瓦砾影子拉得极长。空气里飘着一股干燥的沙尘气味，吸进肺里有些发痒。
林燃站在地下车库的斜坡上方，打量着面前的十来个人。
这群人已经换上了蓝星运来的黑色特种防刺服。只是他们实在太瘦，原本合身的尺码挂在他们身上，显得有些松垮，像是一个个套在黑色塑料袋里的干瘪骷髅。但好歹把前胸和后背的要害都护住了。
他们手里握着高碳钢开山刀，刀刃在阳光下晃着刺眼的光。
“老大，真要去啊？”
赵强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
林燃看了他一眼，把背上的复合弓往上提了提。
“不把门口的脏东西清干净，你们晚上睡觉能闭得上眼？”
“可那是三十多只......万一惊动了街角那只大个的......”
旁边一个叫老三的难民小声嘀咕，脚跟不自觉的往后挪了半步。
林燃没有废话，直接迈步朝斜坡下走去。
“想吃晚饭的，就跟上。掉队的，自己留在后面等死。”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强咬了咬牙，吐掉嘴里的一根枯草，拎着刀跟了上去。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终究是肚子里那股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对丧尸的恐惧，一个个猫着腰，踩着林燃的脚印往前挪。
走出车库不到两百米，街道上的景象便显露出来。
破败的柏油路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枯黄的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足有半米高。三十多只丧尸稀稀拉拉的分布在街面上，有的在啃食一具早就风干的白骨，有的则像木桩子一样立在原地，随着冷风微微晃动。
这些丧尸大多是一级，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上面的血管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蜈蚣在皮肤下爬行。
林燃的出现，打破了这条街道的死寂。
距离最近的几只丧尸耸了耸鼻子，干瘪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紧接着，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猛的盯住了林燃。
“吼!”
一只断了半边肩膀的丧尸率先冲了过来。它的速度并不快，但奔跑时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散开，三个人一组，照着脖子砍!”
赵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试图把队伍组织起来。
但这些难民平时遇到丧尸都是绕着走，哪里正面对抗过。看到丧尸扑过来，原本排好的阵型瞬间乱成了一团。
老三握着开山刀的手抖得像在筛糠，眼看着那只断臂丧尸已经冲到面前，腐烂的指甲几乎要抓到他的防刺服，他竟然大叫一声，手里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刀!”
赵强急得大吼，想要过去帮忙，却被另外两只从旁边包抄过来的丧尸拦住了退路。
老三绝望的闭上眼睛，身子往后一瘫，直接坐倒在废墟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老三耳边炸开。
林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侧。没有华丽的招式，在丧尸即将扑到老三身上的瞬间，林燃的意念微动。
储物空间内，一袋原本静止的一百斤装东北大米，凭空出现在丧尸头顶上方半米处。
重力加上凭空出现的百斤重量，大米袋子如同秤砣一般，狠狠砸在丧尸的后背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只丧尸的脊椎骨被直接砸得折断成两截，整只怪异的趴在地上，四肢无力的抽搐着。
林燃跨前一步，右手的高碳钢开山刀顺势劈下。
刀锋极其丝滑的切入丧尸的颈椎缝隙，一颗黑灰色的脑袋骨碌碌滚落到老三的脚边，黑色的黏稠血液顺着地面蔓延。
林燃反手一拂，地上的大米袋子再次凭空消失，被收回了空间里。
“起来，拿刀。”
林燃没有看老三，声音冷得像井水。
老三连滚带爬的抓起地上的开山刀，看着林燃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凭空变出百斤大米砸死丧尸，砸完还能把大米收回去？这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此时，又有三只丧尸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呈品字形朝林燃扑了过来。
林燃没有退。
他的身体经过五十级人族功法的淬炼，觉醒者一级的力量在这一刻全数爆发。他的脚尖在地面上猛的一蹬，身体借力向前滑出两米，直接迎着中间那只丧尸冲了过去。
在丧尸那双干瘪的爪子即将碰到他衣角的时候，林燃的身形突兀的往下一矮。
他的左手再次一挥。
两袋一百斤的大米凭空出现在另外两只丧尸的脚下。
那两只丧尸根本来不及收脚，直接被沉重的大米袋子绊了个狗吃屎，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而林燃已经借着下蹲的势头，右手的开山刀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
中间那只丧尸的下巴被整齐的切开，刀尖顺着脑腔一路向上，直接挑碎了里面的晶核。
林燃没有停顿，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发力，右腿如同皮鞭一般狠狠甩在左侧那只刚想爬起来的丧尸脸上。
“砰!”
那只丧尸的脑袋在空中转了半圈，脖子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剩下的最后一只丧尸刚抬起头，迎接它的是林燃从天而降的战术靴。
林燃一脚踩碎了它的头骨。
行云流水，连杀四只。
从他动手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十秒钟的时间。
街道的另一侧，赵强和几个难民合力砍倒了一只丧尸，正喘着粗气往这边看。当他们看到林燃脚下那几具无头尸体，以及那几袋又凭空消失的大米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林燃，喉咙里发干。
林燃把开山刀上的黑血在水泥路面上蹭了蹭，转过身看着他们。
“愣着干什么？把晶核挖出来。”
他把刀收回腰间的刀鞘，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自家便利店里盘点货物。
“老大......您这空间异能，还能这么用？”
赵强咽了口唾沫，小跑着过来，看林燃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在废土，空间异能者虽然罕见，但大多被当成移动的货仓。谁能想到，林燃竟然能把物资当成重力武器，在战斗中玩出这种花样。
“少废话，干活。”
林燃淡淡的说了句。
他站在街道中央，看着手下那些难民开始大呼小叫的用小刀撬开丧尸的脑袋，寻找里面的晶核。
这一趟，不仅清干净了营地周围的隐患，更重要的是，他用最直接的暴力，在这群人心里种下了不可战胜的影子。
小生意人懂得一个道理，收服人心，光给吃的还不够，得让他们知道，跟着你能活，背叛你，会死得很惨。
林燃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胸口的玉佩。
刚才短暂的战斗，让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发热，那套五十级人族功法在体内缓缓运转，将刚才消耗的体力迅速补充回来。
这块玉佩里，还藏着更深的东西，他需要更多的晶核去解开它。
“老大!一共拿到八颗一级晶核!”
赵强捧着一堆沾着黑血的灰色小晶体，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双手奉上。
林燃接过来，随手扔进兜里。
“回营地。”
他转身朝地下车库走去。
身后的难民小队紧紧跟在他后面，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掉队，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规矩了许多。
下午的冷风吹过街角，带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只留下柏油路面上几道深深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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