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外墙上的动静折腾到后半夜才算完。
赵强带人把那三颗血淋淋的脑袋挂上去的时候，风吹得铁钩子跟广告牌摩擦，发出一阵阵发涩的声响。商场二楼那些缩在角落里的难民，这一夜连翻身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动静大了，明天自己也成了那招牌上的挂件。
林燃坐在三楼总经理办公室的转椅里，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堆着一小摊灰白色的粉末。原本如鹅卵石般圆润的三十颗一级晶核，此刻被吸干了能量，碎裂得像一滩细沙。
他拍掉手掌上的粉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色分外难看。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林燃低声骂了一句。
按照据点现在的物价，三十颗一级晶核能换十五斤精大米，省着点吃够一个壮汉躺着混上半个月。可刚才他运转功法把这些库存里的残次品全吸进去，体内那口深井般的气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到了九级巅峰，这些低级货色对他来说就像是用毛毛雨去填干涸的池塘，除了弄湿点泥土，毫无用处。
他贴身戴着的那块玉佩正贴着胸口，散发着一股温热的波动。识海中，人族反抗军的五十级功法路线图上，那条代表着突破十级关卡的脉络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芒。那不是顺利通行的信号，而是代表着阻断的警告。
【警告：生命层次触碰瓶颈。】
【九级巅峰已达当前肉身承载上限。】
【冲击十级需核心引子：高阶源能冲突。】
【常规无意志晶核已失效，需猎杀十级以上变异体，获取带有意志碎片的晶核进行能量引爆。】
林燃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高阶源能冲突，说白了就是得找个雷管，把我体内这桶炸药给点了。”
他自言自语，心里默默算着这笔账。在废土上，十级是个分水岭。一旦迈过去，就是所谓的城市级，肉身和异能都会发生质的蜕变。可想要拿到这个“雷管”，就得去碰十级以上的怪物。
这跟在刀尖上跳舞没什么区别。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要回蓝星去避避风头，顺便倒腾点高档货色的时候，沉重的防弹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林燃收起玉佩的波动，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赵强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外壳开裂、沾着暗褐色血迹的无线电对讲机。
“老大，出大事了。”
赵强站在办公桌前，脚底有些发飘。
“老三他们那队人，在南一路十字路口那边……全折了。”
林燃的眼神动了动，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伸出手：
“对讲机给我。”
赵强赶紧把那块塑料外壳上带着几个牙印的对讲机递了过去。
林燃按下了对讲机的自动录音回放键，里面登时传出一阵刺耳的杂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和重物撞击的闷响。
“老大……有鬼……这帮活死人不对劲……它们在排队包抄……退路被堵了……别来……”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是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林燃把对讲机扔回桌上，看着赵强：
“排队包抄？”
“对，老三平时虽然手脚不干净，但打起仗来不含糊，手里还带了四把复合弩和两支土砂枪。”
赵强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就算是撞上几百只丧尸，它们那脑子也不可能懂得围三缺一的战术。老三最后那话的意思，是那些怪物像军队一样，把他们往死胡同里赶。”
林燃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丧尸有了指挥，这在废土上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变异种，起码是十级以上，甚至可能达到了十一、十二级，觉醒了初级智力的怪物。
“老大，要不咱们把南一路那边的通道彻底焊死吧？”
赵强试探着建议。
“以前听铁锈镇的老兵吹牛逼，说市中心边缘有个‘脑魔’。当年阎铁带着上百号精锐进去搜刮药品，结果连怪物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尸潮给冲散了。阎铁自己是把左胳膊上的鳞片生生抠掉，装死才爬出来的。从那以后，铁锈镇的人宁可绕远路去百里外的荒原，也绝不碰市中心一步。”
林燃看着赵强那张写满惧意的脸，突然笑了一声。
“阎铁怕了，是因为他家大业大，输了就得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晨雾笼罩的废墟。
“但我林燃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眼里，风险越大，利润就越高。”
赵强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大，您的意思是？”
“这只怪物，我要了。”
林燃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它手里有我急需的货。它既然懂得用战术，说明它的脑子里有我要的‘意志碎片’。阎铁打不过，是因为他手里只有铁棍和土枪，但我有现世的底牌。”
他走到桌前，一把将那堆晶核粉末扫进垃圾桶。
“强子，去把老六叫来，让他把库房里那两辆重型卡车的防撞梁用双层钢板焊死。另外，挑十个手里见过血、家里还有家口在商场里的兄弟。”
“告诉他们，明天跟着我出一趟外勤。去南一路，把老三他们手里的那两支土砂枪拿回来，那是据点的资产，不能丢给畜生。”
赵强看着林燃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位年轻的老板，杀起人来不眨眼，现在面对连阎铁都闻风丧胆的市中心怪物，竟然像是在谈论一笔送上门的买卖。
“老大……那可是市中心……”
赵强还想再劝。
“去办吧。”
林燃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顺便告诉兄弟们，这趟差事，赏格翻倍。想在商场里天天吃肉的，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我走。想当缩头乌骨鸡的，明天开始去负一层清理下水道。”
赵强叹了口气，知道这位老板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只能低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林燃拉开储物空间，看着里面那将近五十个立方米的空间。除了堆放整齐的食物和水源，角落里只有几把复合弩和防刺服，这些东西对付普通丧尸还行，真要碰上成规模的尸群和高阶变异体，根本不够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林燃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心念微动。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像是一块被揉皱的抹布，他的身影登时消失在总经理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