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印第安纳当地体育台播出了一段模糊的训练画面。
画面来自球馆高处，角度歪斜，清晰度很差。
可所有人都能看见，小奥尼尔的翻身跳投被凌易一巴掌拍飞，篮球砸向训练馆大门。
主持人把这段画面反复播放了六遍。
“这真的是同一个凌易吗？”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步行者内部训练赛里，凌易连续防下了斯蒂芬·杰克逊和杰梅因·奥尼尔。”
“如果消息属实，步行者可能捡到了一个防守怪物。”
下午，这段视频被传到篮球论坛。
标题很粗暴。
《奥本山暴徒开始打篮球了？》
底下评论半小时翻了十几页。
有人说视频是剪辑。
有人说小奥尼尔故意放水。
也有人把凌易盖帽的起跳高度逐帧拆出来，算出一个让人头皮发紧的数据。
步行者训练基地门口很快堵满记者。
卡莱尔取消了当天的媒体开放环节。
伯德更干脆，直接让安保拉上隔离带。
可舆论已经烧了起来。
当晚，ESpN节目里，斯蒂芬·A·史密斯拍着桌子，脸涨得通红。
“我不接受这种廉价公关！”
“步行者现在想让我们相信，一个三天前还被全美视为篮球门外汉的人，突然能封盖全明星内线？”
“各位，那是训练馆，那是自己人，那是摆拍！”
他指着屏幕上的凌易，嘴角带着讥讽。
“我把话放在这里。”
“凌易回到正式比赛后，在真正的NbA强度里活不过一分钟。”
“他会犯规，会迷路，会被经验丰富的内线玩到找不到北。”
坐在旁边的嘉宾点了点头。
“联盟不会允许步行者把拳击场搬进球馆。”
史密斯立刻接话。
“没错。”
“而且很多球员已经等着他了。”
这句话并不是夸张。
第二天开始，各队内线接连在采访里提到凌易。
克利夫兰骑士训练馆，扎诸纳斯·伊尔戈斯卡斯被问到凌易时，语气还算客气。
“他很强壮，但篮下不是只靠强壮。”
“如果他碰到我们，我会让他明白脚步和身高的价值。”
迈阿密那边，乌杜尼斯·哈斯勒姆态度更直接。
“我们不怕硬汉。”
“有人靠拳头出名，有人靠篮板吃饭。”
“他来美航球馆，我会把他每一次卡位都撞回去。”
犹他爵士训练馆里，卡洛斯·布泽尔擦着汗，面对镜头咧嘴笑了笑。
“我看过那段视频。”
“训练馆里盖自己人不算本事。”
“他要是真敢站到我面前，我会用肘部和肩膀告诉他，NbA内线每天都在打仗。”
记者又把话筒递给安德烈·基里连科。
基里连科没有笑。
“他的封盖时机看起来不错。”
“但防守者如果太想封盖，就会吃假动作。”
“我会测试他。”
这些话被媒体剪在一起，配上奥本山的冲突画面，收视率一路往上冲。
凌易的名字从体育版钻进娱乐版，又被晚间脱口秀拿来调侃。
有人给他起外号，叫“印第安纳门卫”。
还有人说步行者续约凌易，是因为更衣室缺保安队长。
印第安纳城里，球迷却不是这个态度。
酒吧里，老球迷把报纸拍在吧台上，大声骂电视里的评论员。
“罗恩那天差点毁了自己，是凌把他拖回来的！”
“底特律那群人先扔杯子，活塞球员先挥拳，现在所有人都骂我们？”
“见鬼去吧！”
康塞科球馆外，有孩子穿着自制的零号球衣等凌易签名。
球衣背后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字。
护卫。
凌易没有公开回应。
他把外界所有嘲讽都放进柜子，只在训练馆里加练防守脚步。
可步行者管理层感受到的压力，比媒体镜头里更重。
纽约总部给球队发来非公开通知。
措辞很客气。
意思很清楚。
凌易复出后，步行者应谨慎安排其出场时间，避免再次引发场上冲突。
这份通知被伯德拿在手里，看了不到十秒。
他把纸丢在会议桌上。
“他们想让我把一个两年两百万的球员按在板凳上？”
球队律师推了推眼镜。
“拉里，联盟没有明文禁止，但他们在暗示。”
伯德笑了一声。
“暗示？”
“他们罚了我们，骂了我们，现在还想替里克排轮换？”
卡莱尔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伯德看向他。
“里克，凌易怎么用，你决定。”
“如果有人从纽约打电话来，我接。”
“如果裁判盯他，我们申诉。”
“如果媒体咬他，我骂回去。”
“你只负责赢球。”
卡莱尔合上战术本。
“我需要他。”
“不是十分钟垃圾时间，我需要他进正常轮换。”
伯德点头。
“那就这么办。”
当晚，凌易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透。
他没有开客厅大灯，只打开电视和录像机。
茶几上摆着爵士队最近五场比赛资料。
犹他爵士是他禁赛期最后一场对手，虽然他还不能登场，但这场球会让他看清不少东西。
电视里，爵士队对阵掘金。
布泽尔在低位接球，背身拱了一下，左肘顺着转身路线顶向防守者肋部。
裁判没有响哨。
凌易按下暂停，在笔记本上写下。
布泽尔，转身左肘，裁判容忍高。
画面继续。
奥库上提掩护，肩膀轻轻外展，把追防人卡在身后。
动作很隐蔽。
凌易又写。
奥库，移动掩护，右肩外摆。
接着是基里连科。
他在弱侧游走，协防时机很准，出手封盖前喜欢留半步退路，避免被造犯规。
凌易写得更慢。
基里连科，长臂协防，不轻易起跳，切球手快。
电视声音不大，屋子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凌晨一点，阿泰斯特打来电话。
“哥，你看电视了吗？”
凌易按下暂停。
“看爵士。”
阿泰斯特那边骂了一句。
“我说的是ESpN！”
“史密斯那个大嘴巴说你一分钟都撑不住！”
凌易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
“他会买票看。”
阿泰斯特愣了两秒，电话那头传来笑声。
“行。”
“这话够硬。”
凌易问：“你的禁赛快结束了？”
阿泰斯特语气马上变了。
“下一场犹他我能打。”
“哥，我会把那帮人的嘴打闭。”
凌易看着屏幕上的布泽尔。
“别急。”
“他们会冲你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他们想激怒你。”
凌易语气平稳。
“你回来第一场，媒体盯你，裁判盯你，对面更会盯你。”
阿泰斯特骂声压在喉咙里。
“那我怎么办？”
凌易重新播放视频。
“把球打进。”
“其他账，等我解禁。”
电话挂断后，凌易继续看到凌晨三点。
笔记本上写满名字、动作、习惯和犯规路线。
最后一页，他只写了两行。
波士顿，解禁。
谁先动手，谁先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