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裁判走到技术台前，拿起话筒，整个康塞科球馆的声音慢慢压了下去。
布朗特还跪在地板上，队医蹲在旁边查看他的情况。
他腹部被凌易那一记寸劲冲天炮打得抽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反胃。
可比疼更难受的，是全场两万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没有同情。
只有愤怒和鄙夷。
主裁判看向两边替补席，先示意安保继续隔开球员。
“经过录像回放确认，波士顿凯尔特人队四十四号马克·布朗特在空中伸腿，击打对手落地区域，具有伤害对手风险。”
现场观众开始躁动。
主裁判停了一下，继续宣布。
“判定为二级恶意犯规，马克·布朗特被驱逐出场。”
康塞科球馆爆出一阵吼声。
布朗特抬起头，脸上血色一下褪了。
“什么？”
“我被驱逐？”
他想站起来，却被腹部疼痛压得又弯下腰。
凯尔特人替补席没人替他说话。
里弗斯闭着嘴，眼神阴沉，却没有冲裁判发火。
他知道这球没法争。
录像摆在那里。
布朗特伸腿的位置正对米勒膝盖。
这不是普通对抗。
这是会毁掉职业生涯的动作。
主裁判再次开口。
“印第安纳步行者队零号凌易，在冲突后与布朗特发生身体接触，判定技术犯规一次。”
凯尔特人替补席立刻有人喊了起来。
“就一次技术犯规？”
“他打了马克！”
里基·戴维斯站在场边，脸上写满不服。
主裁判转头看向他。
“录像显示，凌易先将米勒从危险落地区域推开，并完成封盖，随后布朗特主动推搡并辱骂对手。”
他把话筒放低，却仍让前排听得清楚。
“如果你们还想继续争，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技术犯规。”
戴维斯闭嘴了。
皮尔斯把他拉回替补席。
“别说了。”
“今晚已经够丢人了。”
阿泰斯特站在步行者替补席前，终于笑出声。
“裁判今天眼睛能用了。”
杰克逊拍了他一下。
“别把话说太早，小心等会儿给你补一个。”
米勒在队医帮助下站起来，试着活动左膝。
他走了两步，疼痛不算严重，只是落地时被凌易推开摔得臀部发麻。
现场大屏给到他的膝盖。
米勒抬腿晃了晃，又对着镜头拍了拍膝盖。
全场掌声跟着响起。
他走到凌易面前，拍了一下凌易胸口。
“你又救了我一次。”
凌易看着布朗特被工作人员搀向球员通道。
“还早。”
米勒笑了一下。
“别装酷，小子，这球我记你一辈子。”
凌易没说话。
因为系统提示音已经在脑海里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拦截恶意废人犯规，保护队友雷吉·米勒免遭严重膝伤风险。】
【检测到宿主在冲突中击溃目标马克·布朗特。】
【冲突性质：守护型正当防卫。】
【系统评级：SSS级带刀护卫。】
【奖励结算开始。】
凌易站在罚球线附近，眼底安静，却能感觉体内那股熟悉热流重新开始涌动。
这一次，不只是肌肉。
还有手腕、手肘、肩膀、膝盖和脚踝之间的细小连接。
【成功剥夺马克·布朗特百分之三十核心力量。】
【成功剥夺马克·布朗特顶级中距离跳投基础。】
【属性转化中。】
【宿主中距离投篮稳定性提升。】
【宿主接球投篮动作链补全。】
【宿主罚球线两侧投篮命中率大幅提升。】
那股记忆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
它钻进凌易的身体里。
手指应该怎么拨球，肘部应该如何对准篮筐，膝盖弯曲到什么程度，出手点要停在哪个高度，这些东西原本对凌易来说都很生硬。
现在，它们开始变得顺手。
过去他拿球时，身体总会先想着保护球，不让球脱手。
可此刻他看向篮筐，脑子里多出一条清晰路线。
从接球，到屈膝，到起跳，到抬肘，到手腕下压。
每一步都有了位置。
凌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他忽然明白，系统剥夺的不是单个技能按钮。
它把对方多年训练形成的肌肉本能拆下来，重新焊进他的身体。
布朗特的中投基础不算联盟顶级杀器。
可对现在的凌易来说，这块短板补得太关键。
他终于不再只是站在高位传球和掩护的墙。
他能惩罚放空。
比赛中断了将近七分钟。
布朗特被驱逐后，凯尔特人只能换上替补内线迈克尔·斯图尔特。
这个替补中锋身高够，力量却差了布朗特一截，平时很少在关键时间上场。
里弗斯把他叫到身边，语速很快。
“别跟凌易纠缠，站在篮下保护篮板。”
“进攻端别乱打，把球交给保罗和里基。”
斯图尔特点头，喉结滚了一下。
他刚才看见布朗特跪在地上干呕。
他也看见凌易那记盖帽。
让他现在上去扛凌易，心里没底。
比赛重新开始，按照规则，凯尔特人先执行技术犯规罚球。
皮尔斯罚进一球。
随后步行者执行恶意犯规罚球并保留球权。
米勒走上罚球线。
全场球迷起立鼓掌。
第一罚命中。
第二罚也命中。
米勒退回来时指着凌易。
“这两分有你一半。”
阿泰斯特立刻不满。
“雷吉，那也得给我一口汤。”
米勒瞥他一眼。
“你先把技术犯规次数戒掉。”
步行者边线发球。
卡莱尔没有安排复杂战术，只让凌易继续在高位做掩护，给米勒和阿泰斯特创造空间。
凯尔特人的防守注意力明显乱了。
皮尔斯还算稳，戴维斯却被刚才的冲突影响，追米勒时慢了半拍。
凌易在罚球线站定，米勒从他身侧绕过，防守人撞在凌易肩上，脚步被卡住。
米勒接球三分出手。
唰。
分差来到十二分。
康塞科球馆又炸了。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持球强突阿泰斯特。
阿泰斯特没有被晃开，贴住他一路压到禁区边缘。
皮尔斯看到凌易横在篮下，只能急停后仰。
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出。
凌易起跳收下篮板，双手抓球落地，斯图尔特刚想伸手掏，凌易转身用背挡住。
这一挡让斯图尔特脚步停住。
他不敢硬撞。
凌易把球交给汀斯利。
步行者反击。
杰克逊左翼推进，阿泰斯特从中路切入，接球后强起造犯规。
两罚一中。
分差十三分。
里弗斯叫了暂停。
他拿着战术板，眼神扫过每个球员。
“我们还在比赛里。”
“别因为一个人被赶出去就散掉。”
“保罗，你要接管进攻。”
皮尔斯擦着汗，没有顶嘴。
他知道教练说得对。
但篮球不是纸面战术。
凌易站在禁区里，波士顿每个人冲进去前都会多想半秒。
那半秒足够步行者轮转到位。
暂停回来，凯尔特人连续打皮尔斯单挑。
第一球，皮尔斯中距离命中。
第二球，凌易补防到位，迫使皮尔斯传给底角替补后卫，三分打铁。
第三球，戴维斯忍不住强突，刚到篮下就被凌易从侧面把球拍掉。
阿泰斯特捡球快攻，上篮得手，还回头冲凯尔特人替补席喊了一句。
“你们的门票钱买得值！”
这句话惹得主场球迷笑声一片。
里弗斯在场边脸黑得发沉。
上半场最后两分钟，凯尔特人的士气明显掉下去。
布朗特被驱逐带来的影响不只是少一个内线。
那种心理上的退缩，藏不住。
斯图尔特不敢在篮下强起。
戴维斯不敢再飞身扣篮。
皮尔斯一次突破杀到合理冲撞区，看到凌易移过来，临时改成传球，结果球砸在斯图尔特手上弹出界。
步行者替补席全站起来鼓掌。
卡莱尔压了压手，嘴角却没压住。
凌易在防守端的价值，已经超出他赛前预计。
更重要的是，凌易没有因为那次冲突被罚出场。
联盟盯着他，裁判盯着他，波士顿也想激怒他。
可最终被赶走的人是布朗特。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步行者交给米勒。
凌易在弧顶给他做掩护。
米勒绕出后没出手，把球回传给阿泰斯特。
阿泰斯特顶着戴维斯强杀，吸引夹击后分给底角杰克逊。
杰克逊三分命中。
哨声响起。
上半场结束。
比分五十八比三十八。
步行者领先二十分。
康塞科球馆的欢呼持续不散。
凌易走向球员通道时，摄像机一直跟着他。
史蒂芬·A·史密斯坐在演播室里，手里的稿纸已经被揉得变形。
他原本准备了整整三页骂凌易的内容。
现在一页都用不上。
因为那个被他称为“活不过一分钟”的人，上半场打了八分钟，送出三次封盖，保护了米勒，还把波士顿内线打到驱逐。
更要命的是，他看起来还没有把全部东西拿出来。
客队通道里，布朗特被队医扶着走向更衣室。
他弯着腰，脸上全是汗。
身后记者追着问。
“马克，你是否故意踢向雷吉·米勒？”
“你觉得凌易那一拳是否应该被驱逐？”
布朗特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的麻烦还没结束。
联盟追加处罚，媒体围攻，球队内部质疑，都会在明天找上门。
而主队更衣室里，凌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毛巾擦汗。
阿泰斯特凑过来，眼神发亮。
“哥，你刚才那一下太狠了。”
“布朗特跪得比我上次认哥还快。”
更衣室里爆出笑声。
米勒坐在队医面前，抬头骂了一句。
“罗恩，你闭嘴，我差点失去一条腿。”
阿泰斯特马上收声。
凌易看着米勒。
“下半场别硬补。”
米勒摆了摆手。
“你在场，我可以偷点懒。”
卡莱尔站在战术板前，敲了敲白板。
“下半场，波士顿会收缩内线。”
“他们会赌凌易不会投。”
他说到这里，看向凌易。
“你能在高位处理球就行，不需要勉强投篮。”
凌易抬起头。
“不。”
更衣室安静了一下。
凌易把毛巾搭在肩上。
“他们放，我就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