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人在空中，肩膀还保持着投篮后的姿态。
他看见鲍文的右脚伸了进来。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收不回来了。
老将打了十几年，什么防守动作没见过，可人在空中时，经验帮不了脚踝。
鲍文的眼神很冷。
他没有抬头看球，只盯着米勒下落的腿。
这不是误判。
也不是正常防守延伸。
他要的就是米勒落地那一下。
米勒是步行者的魂，哪怕年龄已经上来，只要他在场，步行者的空间就不会塌。
马刺要赢这场球，也要提前把季后赛潜在威胁按住。
鲍文知道自己在队里的价值。
他不需要拿二十分。
他只要让对面的得分点不敢起跳，让对面的老将落地时多想半拍，这份合同就稳了。
康塞科球馆的第一排球迷已经站起来。
有人喊了出来。
“脚！”
米勒的脚尖开始下沉。
凌易从禁区冲出时，帕克刚转头。
邓肯在替补席前站起。
波波维奇的手从胸前放了下来。
凌易的速度快得让技术台边的工作人员后退一步。
他没有去撞鲍文的上身。
他从侧面扑到米勒身前，左臂横着绕过米勒腰背，右手扣住米勒肩后，把米勒整个人往替补席方向带出去。
米勒的身体在空中被横向拖开，球衣被风掀起一截。
篮球还在飞。
唰。
三分命中。
可没人看球。
凌易抱着米勒落向步行者替补席前的软垫，左脚先蹬地卸力，肩膀把米勒送到毛巾堆上。
与此同时，他右脚踏到地面。
鲍文那只脚还停在原地。
凌易落地顺势转身，右膝抬起，力量从腰胯压进膝盖，正正顶在鲍文伸出的右腿膝关节外侧。
咔嚓。
那声响穿过第一排座椅，传到技术台，再被全场的安静放大。
鲍文整个人栽倒在地，右腿不自然地弯开，嘴里发出惨叫。
“啊！”
裁判哨声大作。
马刺替补席炸开。
内斯特洛维奇第一个冲进场，帕克和吉诺比利跟着往凌易方向跑。
邓肯也跨进场内，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怒意。
“退后！”
阿泰斯特从另一侧扑过来，手里抓着毛巾，直接挡在凌易前面。
杰克逊拄着护具也冲出来，毛巾甩在肩上，站到阿泰斯特身边。
小奥尼尔胸口旧伤还没好，仍然往前顶住内斯特洛维奇。
“谁过来，谁就先撞我！”
马刺球员围上来，步行者替补席也全站起。
卡莱尔冲到场边，朝队员大喊。
“别动手！”
“都别动手！”
波波维奇走到中线附近，指着凌易，脸色发青。
“他废了我的球员！”
阿泰斯特当场回骂。
“你的球员先伸脚！”
杰克逊抬手指着鲍文。
“他那只脚伸到雷吉下面去了，全场都看见了！”
鲍文躺在地上，抱着右腿，疼得脸都变形。
队医冲进来检查，他还在喊。
“他踢我！”
“他故意的！”
凌易站在软垫旁边，米勒被队友扶起，脸色苍白。
米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又看向地上的鲍文。
他很清楚，刚才要是没有凌易，那一下会落在哪里。
裁判组把两队分开。
安保从球员通道涌出，场边联盟观察员也站了起来。
康塞科球馆的球迷开始齐声骂鲍文。
“黑脚！”
“黑脚！”
“黑脚！”
声音压得马刺替补席都听不见教练说话。
主裁判走到技术台前，要求调取多角度回放。
波波维奇仍然在场边施压。
“你们必须把零号赶出去！”
“他攻击了布鲁斯的膝盖！”
卡莱尔没有退。
“先看他为什么会冲出去。”
伯德坐在包厢里，脸色冷得很。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球队公关负责人。
“把所有角度留住。”
“一个画面都别丢。”
大屏幕开始播放第一遍。
米勒底角接球，鲍文从侧面追出。
慢动作里，鲍文的右脚没有跟着防守重心落在自己身下，而是向前探出半个身位。
第二个角度更清楚。
米勒已经起跳，鲍文的眼睛不看球，脚尖正好伸进米勒下落的位置。
全场嘘声变成怒吼。
第三个角度出现时，凌易从禁区扑出，先抱走米勒，米勒脚下原本要踩的位置，正是鲍文的脚背。
随后才是凌易落地转身，右膝顶中鲍文膝盖。
裁判看了很久。
马刺替补席还在喊。
邓肯站在队友中间，眼神压着火，但没有再往前。
他知道回放已经把事情摆在所有人面前。
鲍文疼得汗水直流，嘴里还在骂。
“他是故意的！”
凌易看着他。
“你也是。”
鲍文抬头，眼神里全是怨恨。
“你毁了我的腿。”
凌易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你想毁雷吉的赛季。”
米勒站在凌易身后，手放在他肩上。
“够了。”
凌易这才转过身。
米勒看着他，声音压得很紧。
“谢谢。”
凌易只说了一句。
“你还得打季后赛。”
这句话让米勒眼眶发热。
可他没说多余的话。
场中，裁判还在讨论。
联盟观察员走到技术台旁边，跟主裁判交流了几句。
波波维奇的脸越来越难看。
他清楚，如果判罚对鲍文不利，马刺今晚会失去外线防守锁链。
更麻烦的是，鲍文这些年的动作会被重新翻出来。
这不是一场比赛的问题。
这是马刺体系里那块灰色区域，被凌易当场踢到灯下。
几分钟后，主裁判拿起话筒。
全场安静下来。
“经过回放确认，圣安东尼奥十二号防守时故意侵入投篮球员落脚空间。”
马刺替补席有人摊手大喊。
裁判没有停。
“该动作构成二级恶意犯规，驱逐出场。”
康塞科球馆炸响。
波波维奇怒得转身甩手。
裁判继续开口。
“印第安纳零号在保护队友过程中发生身体接触，无犯规。”
这一次，步行者替补席全冲到场边吼。
阿泰斯特把毛巾举过头顶。
“听见没有，无犯规！”
杰克逊拍着胸口。
“这叫合法救援！”
米勒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少给他取名。”
鲍文被担架抬走时，球馆没有掌声。
只有一片压着怒火的嘘声。
他经过凌易身边，眼神还在发狠。
“你等着联盟罚你。”
凌易低头看着他。
“先等医生。”
鲍文脸色一变，被队医推向通道。
凌易回到场上，脑海里的系统面板还没响。
可他知道，门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