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易在空中把双腿向后折叠，右脚避开波西伸出的脚踝。
这一刻，康塞科球馆的声音断了一拍。
前排球迷已经站起来，很多人双手抱住头。
米勒站在场边，嘴里还在骂。
“他冲人脚下去了！”
裁判的哨子没有第一时间响。
主裁判视线追着球，边裁的位置被小奥尼尔挡住半个角度。
波西的右脚落在凌易原本下落的位置，鞋底踩在地板上，脚尖还向前伸着。
凌易的右脚改到侧后方落地。
他的膝盖弯下去，重心被压得很低。
系统刚刚奖励的下肢缓冲能力在这一秒派上用场。
右脚踩地时，膝盖没有硬顶，脚踝也没有外翻。
身体的冲势却还在。
凌易没有办法直直停住。
波西发现自己垫空，立刻想后撤。
他眼里刚冒出退意，凌易已经顺着失去平衡的惯性靠了过去。
没有挥拳。
没有抬肘。
没有多余动作。
凌易左肩顶在波西胸腔靠下的位置，角度很准。
那一下不是奔着脸，也不是奔着喉咙。
是波西自己伸脚后，身体还没撤开，正好暴露出来的软肋。
“啊！”
波西叫声从场上传出来。
他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摔，后背砸在地板上，又滑出去接近两米。
篮球这时才落下来，被哈斯勒姆拍出界。
哨声终于响起。
主裁判冲到两人中间，双手举起，示意比赛暂停。
凌易站在原地，马上把双手举到肩膀两侧。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只是看向裁判。
那个动作很清楚。
我在落地。
我在躲。
我没有出手。
波西躺在地上，双手捂着左侧肋部，整张脸拧得很紧。
热火队医从替补席冲进来。
韦德也跑过去，蹲在波西身边。
“詹姆斯，能听见吗？”
波西张着嘴，想说话，却只吐出断断续续的气声。
奥尼尔从替补席站起，大步走进场内。
裁判马上拦住他。
“沙克，回到替补席！”
奥尼尔指着凌易。
“他撞了我的队友！”
小奥尼尔挡到奥尼尔前面。
“先看你队友的脚！”
奥尼尔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别挡我。”
阿泰斯特已经从底角冲过来，站到凌易身前。
“你想干什么？”
裁判的哨子连续响了两声。
技术台工作人员也站起来。
场面开始乱。
斯特恩坐在第一排，脸色很难看。
纪律部门官员已经站起，手里的记录本翻开。
米勒从场边往前走，被步行者工作人员拉住。
“雷吉，别过去。”
米勒指着大屏幕。
“放回放！”
“给我放回放！”
卡莱尔快步走到主裁判身边，声音压得很紧。
“他冲凌易落脚点去了。”
范甘迪也到了另一边。
“我的球员现在躺在地上，你们先看伤人动作！”
卡莱尔盯着他。
“你的球员伸脚。”
范甘迪脸色发僵。
“我没看见。”
卡莱尔指着技术台。
“那你马上就能看见。”
波西还躺在地上。
热火队医让他别乱动。
他的呼吸不顺，肋部剧痛让他连翻身都做不到。
他不敢去看大屏幕。
那只脚伸出去时，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也知道这类动作在联盟里怎么解释。
贴防太紧。
收不住脚。
正常落点争夺。
只要对方伤了，舆论还能说双方动作都大。
可凌易没有踩上去。
凌易躲开了。
倒下的是他。
波西心里第一次冒出后悔。
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事情脱离了他的设计。
韦德站起来，走向凌易。
“你是故意的。”
阿泰斯特马上横到两人中间，胸口顶住韦德。
“你再说一遍？”
韦德抬手推开阿泰斯特的胳膊。
“我说他是故意撞人。”
阿泰斯特上前半步。
“那你先问问波西为什么把脚伸到别人下面。”
韦德脸色发冷。
“罗恩，让开。”
阿泰斯特笑了一下。
“你今晚过不了他，现在也过不了我。”
主裁判冲过来，把两人隔开。
“所有人退回替补席！”
凌易没有动。
他看着韦德。
“他伸脚了。”
韦德盯着凌易。
“他现在被担架抬。”
凌易声音很平。
“他自己选的。”
这句话让热火替补席炸了。
哈斯勒姆站起来骂了一句，被助教按回去。
奥尼尔在场边来回走，肩膀起伏很大。
范甘迪朝裁判喊：“你们必须处理这个撞击！”
卡莱尔马上顶回去。
“你们先处理垫脚！”
主裁判走到技术台前，戴上耳机。
现场大屏幕开始回放。
第一遍角度是转播主机位。
凌易在右侧四十五度角起跳，波西从侧方追出来，右脚落到凌易身下。
全场嘘声直接炸开。
第二遍是底线角度。
画面更清楚。
波西没有冲球。
他的上半身还没完全起跳，右脚已经向前塞到凌易落点。
米勒在场边挥手。
“这还用看吗？”
第三遍是慢镜头。
凌易出手后，双腿向后收起，右脚改到侧后落地。
波西右脚踩空落点，准备收回。
凌易落地失衡，身体顺势靠向波西，左肩撞到波西肋部。
主裁判看得很久。
边裁也围在技术台旁边。
现场嘘声没有停。
热火替补席却安静下去。
范甘迪看到第二遍时，就知道问题大了。
他当然希望裁判抓凌易的撞击。
可录像不会只播后半段。
波西伸脚太明显。
更麻烦的是，凌易没有踩上去，也没有挥拳回击。
他只是躲开后失衡。
这会让裁判很难把责任放在凌易身上。
斯特恩靠在座位上，手指敲着扶手。
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揭幕战，全美直播，冠军戒指夜，热火新赛季亮相。
结果有人在最后三分钟伸脚垫卫冕冠军核心。
这不是强硬。
这是给联盟找麻烦。
波西终于被抬上担架。
他脸色发白，额头都是汗。
经过凌易身边时，他偏过头，没看凌易。
阿泰斯特低声说：“现在知道疼了？”
米勒在场边马上喊：“罗恩，闭嘴！”
阿泰斯特摊手。
“我这次声音很小。”
凌易看着担架从球员通道离开。
系统提示已经开始闪动，但还没有结算。
【恶意伤人动作拦截确认中。】
【物理接触反制确认中。】
凌易低头活动右脚。
落地那一下很危险。
如果没有神级护腿反应记忆，他的脚踝会被波西卡住。
膝盖也可能扭到。
他的眼神冷了些。
韦德站在不远处，仍看着凌易。
他也看见了回放。
他知道波西伸脚了。
可波西躺着离场，热火的怒气需要一个出口。
凌易就是那个出口。
主裁判摘下耳机，转身走向场地中央。
全场声音慢慢压低。
裁判组还在最后沟通。
范甘迪双手叉腰，嘴唇抿得很紧。
卡莱尔站在另一边，目光不离主裁判。
奥尼尔重新披上毛巾，眼里没有刚才的怒火，只剩更重的压迫。
凌易站在罚球线附近，双手垂下。
他的护腕还很整齐。
他的球衣下摆被波西拉拽过，右侧皱了一块。
大屏幕停在波西伸脚那一帧。
整座球馆都看见了。
主裁判终于拿起麦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