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者离开印第安纳时，康塞科球馆外的冠军横幅还挂在风里，球队大巴从地下通道开出去，车窗里每个人的脸都带着连胜后的疲惫。
击败热火之后，赛程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时间，西部客场之旅立刻压到眼前，盐湖城、丹佛、圣安东尼奥，三个城市连在一起，空气、海拔、节奏都在换。
第一站盐湖城，爵士用挡拆和篮板把比赛拖得很黏，布泽尔在低位连续找身体，小奥尼尔第二节就背上三犯，卡莱尔不得不提前把凌易推到禁区边缘。
凌易没有和布泽尔硬拼每一下，他放半步，卡路线，等爵士后卫把球送进来时再伸手破坏，整场送出五次盖帽，还有三次把球从传球线上捅走。
爵士主场球迷嘘了他一整晚，到了第四节最后两分钟，基里连科空切接球，刚想扣篮，凌易从弱侧横移过来，直臂把球按到篮板上，嘘声被压了下去。
步行者赢了爵士七分。
第二站丹佛，掘金提速，安东尼在三号位连续单打阿泰斯特，两人从第一节开始就互相顶嘴，裁判每次经过都要盯着他们的手。
阿泰斯特被安东尼投进两个后仰后，脸色越来越硬，进攻端也开始想还回去，结果连续两次低位转身撞进包夹，球都没碰到篮筐。
卡莱尔在暂停里把战术板拍得很响。
“罗恩，你要打球，不是打嘴。”
阿泰斯特把毛巾往肩上一甩。
“他一直在跟我讲话。”
米勒坐在旁边，冷着脸说：“那你可以收费，按分钟算。”
更衣室外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笑了一声，又马上低头。
凌易没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换鞋带，手指把鞋带重新穿过第二排孔洞，又拉紧到脚背贴住鞋面。
重新上场后，卡莱尔让凌易去弱侧盯安东尼的接球点，阿泰斯特负责第一道对抗，凌易负责第二道封锁。
安东尼第三节还想从左侧肘区接球，坎比的掩护刚形成，凌易已经提前跨到传球线路，右手一拨，球直接飞向前场。
约翰逊拿球快下，杰克逊跟进三分命中。
掘金叫暂停时，安东尼看了凌易一眼，没再说话。
那场比赛，凌易又送出四次盖帽，第四节最后一攻，他在篮下连续干扰内内和坎比，两次起跳都没有犯规，硬把掘金最后追分的气打散。
步行者带走第二个客场胜利。
六连胜到手后，全美媒体开始把镜头重新转向印第安纳。
电视节目里，几个评论员一边播放凌易封盖韦德、拦下布泽尔、破坏安东尼接球的视频，一边把步行者的防守效率数据放在屏幕中央。
联盟第一。
这个词被放得很大。
有评论员说步行者已经变成全联盟对抗强度更高的球队，也有人说凌易改变了现代锋线防守的标准，还有人把波西垫脚那一段拿出来反复播。
马克在球队酒店走廊里拿着手机追上凌易，语速很快。
“鞋商、饮料、护具品牌，还有两个电视广告，他们都想跟你签短约。”
凌易停在电梯门口。
“不拍笑。”
马克按住额头。
“你可以不笑，但至少别看起来要去收账。”
旁边的杰克逊听见后笑出声。
“让他穿西装坐椅子上就行，广告词都不用念，观众自己会买。”
凌易看了杰克逊一眼。
杰克逊马上举手。
“我夸你。”
晚上，球队大巴抵达圣安东尼奥。
这座城市没有盐湖城的冷，也没有丹佛高原的压迫，街道安静，灯光分散，酒店门口已经聚着一批记者和球迷。
凌易下车时，镜头立刻转过来。
有记者隔着护栏喊：“凌，你怎么看邓肯？”
凌易没有停。
“很强。”
记者继续喊：“你会防他吗？”
凌易走进酒店旋转门前，回了一句。
“看教练。”
阿泰斯特跟在后面，冲记者摆手。
“问我，我愿意讲三十分钟。”
米勒从身后把他推进门里。
“你讲三十秒就够扣钱。”
酒店会议室里，卡莱尔已经让助教把录像剪好，所有人洗完澡后又被叫了下来。
桌上摆着矿泉水、能量棒和厚厚一叠纸质报告。
凯文把遥控器拿在手里，屏幕上先出现邓肯在高位接球的片段。
“马刺这个赛季有变化。”
他暂停画面，指向两个站在两侧四十五度的白人侧翼。
“他们新引进了两个欧洲侧翼，一个叫维克托·萨尼奇，一个叫马科·莱恩，三分命中率都很高，出手不快，但跑位很准。”
阿泰斯特靠在椅背上。
“欧洲投手，我来抓。”
凯文按下下一段录像。
画面里，邓肯在罚球线附近拿球，帕克从底线反跑，吉诺比利从另一侧切出，两个侧翼把防守人拉到三分线外。
邓肯没有运球，只把球往地上一拍，传球从防守人腰侧穿过去，帕克上篮得分。
凯文说：“问题在这里，他们让邓肯站高位，四个人全拉开，禁区没人，弱侧协防很难提前收。”
小奥尼尔看着画面，脸色不太好。
“如果我跟出去，篮下没人，如果我不出去，邓肯能投也能传。”
卡莱尔点头。
“他们会逼我们的大个子横移。”
小奥尼尔搓了一下膝盖。
“我能跟一段，但整场不行。”
戴尔在旁边接话。
“我也不适合一直追到三分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就是马刺的麻烦，他们不靠某个球员单挑把人压垮，而是让每个防守人都做选择，选错一次就丢两分，选慢一次就丢三分。
阿泰斯特拍了拍桌子。
“那就别让他们投三分，我把那个新来的维克托按在边线。”
凯文看了他一眼。
“他不一定持球，他可能只跑底角和四十五度，让你追一整晚。”
阿泰斯特冷笑。
“我追得动。”
米勒把手里的报告合上。
“你追得动，但别追丢脑子。”
阿泰斯特看向米勒。
“你今天针对我很多。”
米勒说：“因为你今天素材很多。”
卡莱尔没有让他们继续斗嘴，他看向凌易。
“你怎么看？”
凌易坐在最后一排，鞋放在脚边，正用毛巾擦鞋底纹路里的灰。
他把鞋拿起来，检查鞋带孔和鞋舌位置，然后才抬头。
“我防侧翼。”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转头看他。
卡莱尔问：“你想从谁开始？”
凌易说：“新来的那个维克托。”
凯文翻了一下报告。
“萨尼奇，身高两米零三，臂展不错，投篮出手点高，喜欢无球跑，之前在欧洲联赛被称为战术侧翼，防守端小动作不少。”
阿泰斯特立刻坐直。
“小动作不少是什么意思？”
凯文停顿了一下。
“他会用手抓腰，用膝盖卡跑位，还喜欢在裁判背身时顶肋部。”
阿泰斯特笑了。
“那他找错人了。”
卡莱尔看着阿泰斯特。
“罗恩，马刺很聪明，他们会挑你情绪。”
阿泰斯特脸上的笑收住。
卡莱尔把话说得更直。
“上赛季的事情还在所有人脑子里，他们知道你不能再出事。”
阿泰斯特没吭声。
凌易把鞋带拉紧，声音很平。
“我先防他。”
卡莱尔看着他。
“你还要协防邓肯和帕克。”
凌易说：“我先切掉一个点。”
凯文点开另一段录像，维克托从底角跑到弧顶，接邓肯手递手后三分命中。
凌易盯着屏幕。
“他跑位前会看邓肯肩膀。”
凯文愣了一下，回放了两秒。
画面里，维克托启动前确实抬眼看了邓肯肩线变化。
卡莱尔看了凌易一眼。
“你确定？”
凌易点头。
“他等邓肯转肩才跑。”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这不是录像报告里的文字，这是防守人自己抓到的节奏。
卡莱尔把战术板拿出来，画了几个换防点。
“明天开局我们按常规来，如果他们五外打穿，我们立刻切第二套。”
他用笔点了点凌易的位置。
“你去外线，罗恩看弱侧，杰梅因往内收。”
小奥尼尔说：“那邓肯高位投怎么办？”
卡莱尔沉默半秒。
“让他投一部分，但不能让帕克切空篮。”
没人再说话。
每个人都明白，这不是轻松选择。
会议结束后，凌易回到房间。
他把鞋放到窗边，重新把护腕和护臂整理好，又把冠军戒指盒放进背包内侧夹层。
手机震了一下。
马克发来消息。
“明天全美直播追加镜头，联盟希望不要再有冲突场面。”
凌易看完，回了两个字。
“看人。”
马克很快回了六个点。
凌易放下手机，窗外是圣安东尼奥安静的夜色。
另一边，马刺训练馆还亮着灯。
波波维奇站在半场，手里拿着战术板，邓肯站在罚球线，帕克、吉诺比利、维克托、莱恩分散在三分线四个点。
波波维奇吹了一声哨。
“再来。”
帕克从底线穿出，维克托假装上提后反跑到底角，邓肯接球后没有看人，手腕一抖，球送到空切路线上。
助教点头。
波波维奇却摇头。
“太慢。”
维克托擦了擦汗。
“他们那个零号会追出来吗？”
波波维奇看着他。
“会。”
维克托嘴角扬了一下。
“那我把他带到外面。”
波波维奇没有笑。
“你要记住，他不只是会盖帽。”
维克托耸肩。
“我在欧洲被更脏的人防过。”
波波维奇盯了他一会儿。
“这里的代价更高。”
训练馆安静了几秒。
邓肯把球抛给帕克，语气平稳。
“再练一遍。”
波波维奇重新举起哨子。
“明晚，我们要把他们的内线抽空。”
球落到地板上，声音在空馆里弹开。
圣安东尼奥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