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发完没两天，系统又来了任务了。
李羡鱼当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翻小财务做好的上个月报表，虽然只有一张A4纸，项目不多，但字迹工整，每个数字都对得上。
脑子里那道电子音突然响了。
[阶段任务发布。]
他把报表放下，调出系统面板。
[任务内容：技多不压身。宿主需报名一门人像摄影课程，学习周期不少于一个月。]
[任务奖励：经验值+5，现金5000元，佳能EoS 5d mark II机身一台，EF 24-70mm f/2.8L USm镜头一支。]
李羡鱼把这段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目光钉在“5d mark II”上不动了。
他知道这台相机。上辈子在公司年会上见过行政部一个玩摄影的同事端着它拍合影。
那人跟别人介绍的时候语气跟介绍亲儿子似的，“无敌兔，全画幅，两千万像素，市价一万六往上。”
那是2010年的价格。加上24-70红圈头，整套下来小三万。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描述。人像摄影。
“系统。”
没回应。习惯了。
“人像摄影，是吧。”李羡鱼把胳膊交叉在胸前，“你让我学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一个跟我一样帅的。
也是玩摄影的，技术水平不好评价，但作品传阅率绝对是华语娱乐圈顶流。
后来电脑坏了送去修，直接开启了一个新时代，全民吃瓜时代。”
“你要是给我发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可能就得犹豫一下了。”李羡鱼又不死心。，“不过你给我发的是相机。那就行，反正我不修电脑。
系统还是沉默。
看来这系统真不会回复了，李羡鱼自言自语，“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正经任务。反正是拍宣传照。”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学摄影这件事本身对他确实有用。以后给李依桐拍宣传照、试妆照、日常物料，不用找摄影师。
省钱倒是其次，关键是方便。
想什么时候拍就什么时候拍，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不用跟人约档期沟通需求磨嘴皮子。
相机这东西跟车不一样，开好车别人觉得你在炫富，拿好相机别人觉得你在搞艺术。
当天下午他开始找摄影培训机构。
有一家专门教婚纱摄影的，样片全是白纱裙和玫瑰花，直接跳过，又贵又没用没用，跳过。
有一家说是人像班但课程大纲里一半是风光摄影，挂羊头卖狗肉，也跳过。
最后挑一家人像专题班，四周学完，周末上课，学费三千二。
网页上挂着几组样片，光影处理很老派，不花哨，但耐看。
他打电话过去。对面接电话的是个男的，声音听着四十多岁。
“你好，我想问一下那个人像专题班。”
“零基础可以，从光圈教起。你之前接触过摄影吗？”
“没有。连快门在哪儿都不知道。”
“那也没问题。周末下午上课，一次三个小时，一共四周。
学费三千二，包教包会，不会下期免费重学。”
“行，我报名。怎么交钱？”
“转账或者开课当天现场交都行。”
李羡鱼选了现场交。挂了电话，他在日历上圈了开课日期周六。
四天后的周六下午，李羡鱼背了个空包去了国贸。
培训机构在一栋商住两用楼里，教室不大，墙上挂着十几幅装裱好的人像作品。
学员一共七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都有。
老师四十多岁，花白头发扎了个小马尾，说话慢条斯理的。
第一堂课讲基础理论。光圈、快门、感光度、白平衡。
李羡鱼拿着培训班发的旧单反，是一台老款佳能450d，他跟着老师一步一步操作。
旁边的学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看起来挺好学，笔记记得密密麻麻，荧光笔画了三条重点线。
而李羡鱼的笔记本上只写了几个关键词，大部分时间在听。
课间休息的时候，老师走到他旁边。
“你之前真没接触过？”
“真没有。”
“那你上手挺快的。刚才那个曝光补偿的操作，别人要讲两遍，你一遍就会了。”
“可能是因为感兴趣。”李羡鱼把450d放回桌上，“感兴趣的东西学得快。”
老师点了下头，走到讲台前面去了。
……
接下来的四个周末，他每周六下午准时出现在国贸那间教室里。
从光圈快门拍到测光构图，从自然光拍到闪光灯布光。
老师讲课有个习惯，每次讲到重点会摘掉眼镜用眼镜腿指着屏幕，问一句“这个懂没懂？”没懂的举手，没人举手他就继续往下讲。
李羡鱼从来没举过手，但每次操作环节他都有问题问，“如果不用这个方法用另一个会怎样”。
老师第三次课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话。
“你这种人学东西快。并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你遇到了问题会主动去找答案。大部分人等着答案来找他。”
结课的那天下午，老师让大家交一组人像作业。
李羡鱼交的是在798找路人拍的一组黑白照，一共八张。
老师一张一张翻完，把相机还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
“有想法。但手还不够稳，多练。你缺的不是技术，是手感。”
“那我回去多拍。”
“他结了剩下的学费，跟前台拿了收据，走下楼梯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国贸附近的写字楼亮着零零散散的灯，马路上堵着下班的车流。
他站在路边等公交，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任务进度：人像摄影课程——已完成。学习周期：四周，符合要求。]
[奖励发放：经验值+5，现金5000元已转入银行卡。EoS 5d mark II及EF 24-70mm镜头已发放至宿主住所。]
[当前经验值：35/100。]
李羡鱼上了公交，在最后一排靠窗坐下。
回到出租屋，床上多了一个黑色摄影包。
没有logo，没有标签。他拉开拉链，5d2机身装在里面，全新的，屏幕保护膜都没撕。
镜头单独装在一个镜头袋里，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装好镜头，开机，对着房间里那盆已经枯成褐色杆子的绿萝按了一张快门。
清脆的机械声在十平米的房间里响了零点几秒，然后消失。
跟450d的闷响完全不同。这台机器的快门声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