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鱼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这间十平米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两把折叠椅，一个关不严实的文件柜，四面白墙，大白天也得开着日光灯。小财务坐在对面，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手边摞着一沓还没归档的发票。
确实该换了。
“你觉得咱们公司需要扩大吗。”
小财务把键盘往里推了推，转过椅子看着他。“你终于舍得换地方了？”
“我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小财务推了推眼镜，“你现在签约艺人两个，助理一个，加上你我，一共五个人。这间办公室坐两个人都挤，五个人同时在场的话只能站走廊。墙角那个柜子锁都坏了，拿个回形针都能撬开。你要是哪天丢了一份合同，别怪我没提醒你。”
“所以你觉得该换了。”
“早就该换了。”她转回去对着电脑，“你要是真想扩，新办公室租金、押金、中介费、办公设备，至少得准备五万块。这还没算人。你说要再招人，招几个？工资开多少？”
“招三个。商务、微博运营、美工。全找应届毕业生。”李羡鱼掰着手指头数。
“商务负责对接李依桐和娜札的推广接洽。运营负责日常发内容和粉丝互动，李依桐微博粉丝快破十五万了，得有人专门管起来。美工负责修图和海报。薪资商务三千，运营两千五，美工两千八。”
小财务在表格里敲了几行字，停了一下，然后抬头。“李总，招聘信息谁来发？”
“你。”
“我是财务，不是你的人事主管。”小财务推了推眼镜，“上次招助理也是我，这次招三个还是我。我这岗位职责里可没写招聘这一条。”
“那现在加一条：协助公司招聘工作。”
“加钱吗？”
“正要跟你说。”李羡鱼从文件柜里翻出一份空白的劳动合同模板放在她桌上，“你进来的时候是兼职，两千一个月。现在干的活早就是全职了，工资涨到三千五，签正式合同，五险一金公司交。试用期早过了，直接转正。”
小财务低头看了看那份合同。“那谢谢李总了。”
“签了吧。公司再怎么扩，账不能乱。你是第一个员工，以后新人多了，财务这块你得给我盯死。”
小财务接过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名字。字迹工整，跟她做的账一样利索。李羡鱼拿起合同看了一眼签名栏。
“原来你叫赵璇啊。”
“我入职登记表上写了，入职第一天就给你了。”赵璇把合同副本折好放进自己包里，“你是不是压根没看过。”
“看过，忘了。”
“我叫赵璇。不是小财务。”她推了推眼镜，“所以招聘信息，真让我来发？”
“对。反正你熟。”
“我就知道你涨工资就是为了逮着我一个人薅。”赵璇转回去对着电脑，嘴里嘟囔了一句，“财务兼人事兼行政，全公司就我一个干活的。”
赵璇花了两天时间筛简历、约面试。商务岗薪资三千。
微博运营，赵璇推荐了她以前在学生会认识的学妹，李羡鱼看了她之前写的几条微博，说行。薪资两千五。
美工最晚定下来。面了六个人，最后选了一个视觉传达专业的应届毕业生。薪资两千八。
人齐了。接下来是办公室。
李羡鱼在朝阳区找了处写字楼，一百二十平米，隔了四个小间加一个开放式工位区。月租八千。赵璇去看了之后回来说比现在这个强了不止一点。
有正经前台，有独立的会议室，窗户朝南，大白天不用开灯。
搬办公室那天，搬家公司抬文件柜的时候柜门真的掉了下来，文件夹撒了一楼梯。赵璇蹲在台阶上一个一个捡，嘴里念叨着“我说什么来着”。
新办公室的桌子是从二手市场淘的，六张桌子配六把转椅。电脑是组装机，中关村攒的，配置够用就行。
打印机是新的，赵璇坚持要买新的，说她再也受不了拿着U盘跑到楼下打印店去了。
全部收拾完，赵璇坐在新工位上转了一圈转椅，探出头往李羡鱼办公室方向喊了一句。
“李总！这椅子能升降！”
李羡鱼从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身子。“你能不能别跟第一次进城似的。”
“我之前那个折叠椅坐了几个月，你试试每天坐八个小时折叠椅会不会腰疼。”
当晚，李羡鱼最后一个走。他站在公司门口关了灯，看着新办公室，前台背景墙上贴着“咸鱼影视”四个字，美工用Kt板喷漆做的，远看还行，近看有点掉漆。
工位区六张桌子排成两排，会议室里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角还空着。
系统弹了通知。
「阶段任务已完成。公司规模扩大：自有办公室超100平，员工达五人。奖励发放：经验值+20，现金元已转入银行卡。当前经验值：40/300。」
他锁好公司门，等电梯的时候给李依桐发了条短信。
“搬新办公室了。120平，有会议室。”
过了半分钟，短信回过来。
“哟，鸟枪换炮了。地址发我。”
“明天来接你视察。”
“行。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又搞成之前那个寒酸样。”
“这次有窗户。”
“有窗户就及格了。明天见。”
李羡鱼把手机揣回兜里，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