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娜札拍宣传照的事，李羡鱼早就安排好了。新办公室的会议区腾出来，白墙前面挂灰色背景布，柔光灯一架，跟当初给李依桐拍照的配置差不多。
美工提前把反光板和灯架摆好，李羡鱼从摄影包里掏出5d2，装上24-70镜头，开机试了两张，光线还行。
他正准备给娜札发短信让她过来，系统弹了通知。
[阶段任务发布。任务内容：为绑定对象古力娜札拍摄一组宣传照，并使该组照片在微博平台获得至少一万次转发。任务奖励：经验值+10，现金元。]
李羡鱼看着这条任务，放下相机靠在椅背上。一万转发，李依桐当初十万粉丝是花了一个月运营才做到的，转发一万在2011年的微博上不是小数字。光靠精修宣传照硬推，转发量能到三位数就不错了。得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正想着，办公室门推开了。
娜札先到。她背着帆布包，棒球帽压得很低，进门之后把帽子摘了，露出那张异域特征明显的脸。她今天没化妆，李羡鱼通知的时候说了，先拍一组素颜的，再来带妆的。她倒是听话，脸上干干净净的，眉毛都没描。
“李总，我先换衣服？”
“不急。先拍素颜的。”李羡鱼指了指背景布前面，“站那儿，自然光先来几张。”
娜札走到背景布前面，很自然地侧过身，左手搭在腰上，下巴微微往回收，视线平视镜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拍了几年平面广告的底子摆在那里，根本不用人教。
快门响了几声。李羡鱼翻了一下屏幕，曝光准了，焦点也扎实。娜札在镜头前面的状态跟平时判若两人，平时说话慢吞吞的，表情有点呆，但一对着镜头整个人就活了。
“换个角度。正面。”
娜札转过身正对镜头。咔嚓几声之后她换了个姿势，手从腰上移到大腿侧，肩膀微微下沉，下巴抬起一点。动作切换得很顺畅，没有僵硬也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你这几年平面广告没白接。”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娜札歪了下头。
拍完素颜部分，娜札去卫生间换了件浅灰色针织衫，又从包里掏出化妆包开始上妆。她对着小镜子手速飞快，粉底眉毛眼线口红一气呵成。等她化完，李依桐推门进来了。
李依桐今天没穿练功服，一件白色短款外套配黑色长裤，头发散着，脸上带着淡妆。手里照例拎着杯咖啡，进门之后也不说话，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看。
“你来干嘛。”
“视察工作。娜札第一次拍宣传照，我作为前辈得来看着。”她咬着吸管，冲娜札挥了挥手，“继续继续，当我不存在。”
“你倒是会挑时间。正好，等下你跟娜札拍几张合照。”
“什么合照？”
“公司两个签约艺人，风格不一样，放一起有对比才好看。以后宣传也用得上。你妆都化了，不拍浪费。”
“我说你今天怎么不嫌我来。”李依桐站起来，把咖啡放在椅子上，走到背景布前面。她先看了看娜札，然后伸手帮她理了理针织衫的领口。动作很自然，指尖从领口滑到肩膀，拍了拍不存在的褶皱。
“这件挺好看的。显得你肩膀线条特别好看。”
娜札被她夸得眨了眨眼。“依桐姐你今天也好漂亮。身上好香，是什么香水？”
“没喷香水，洗衣液的味道。”李依桐歪着头看她，“你喜欢的话下次给你带一瓶。”
“真的吗？”
“真的。”
李羡鱼从取景器后面探出头。“你们俩聊完了没？站好。”
李依桐站到娜札旁边，跟她隔了半步。李羡鱼把光圈调了一档，取景器里两个女生站在一起，李依桐清秀耐看，娜札异域浓颜，两种风格怼在一个画面里。
“靠近点。别跟陌生人似的。”
娜札往李依桐那边挪了一步。李依桐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娜札没想到她会搂腰，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往李依桐那边靠了靠。快门连着响了七八张。
“换个姿势。依桐你站娜札后面，手搭她肩上。”
李依桐绕到娜札身后，两只手从后面搭在她肩膀上，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侧脸贴着娜札的头发。娜札抬手握住李依桐搭在她肩上的手指。这个动作不是李羡鱼要求的，她自己加的。李羡鱼按下快门的时候想，这张照片发出去，评论区绝对炸。
“这张好。”他把屏幕翻给她们看。
李依桐凑过来看了一眼。“还行。把她拍得比我好看。”
“哪有，依桐姐你明明更好看。”娜札探头过来看了看，“我觉得这张我不太行。”
“你是专业的。”李依桐侧过头看她，两个人离得很近。
“你们俩别商业互吹了。”李羡鱼把相机放下，“合照拍完了。依桐你不是晚上还有排练？”
“卸磨杀驴是吧。”
“你是驴吗。”
李依桐冲他翻了个白眼，但手还搭在娜札肩上。她轻轻捏了一下娜札的肩头才松开。“那我先走了。娜札你加油，他拍照技术还行，就是话多。不好看就让他重拍，别客气。”
“好。”娜札笑着点了点头。
李依桐走后，李羡鱼给娜札拍完了剩下的带妆照。娜札每拍一张都要求看屏幕，眉头时不时皱一下，眼线太粗了，这张光线不好，这张表情有点僵。李羡鱼按她的意见一张一张重拍，最后她把化妆包一收，说了句“终于拍完了，比我拍一天平面广告还累”。
拍完之后李羡鱼把照片导进电脑，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素颜那组比带妆的更有冲击力，不是好看程度的问题，是素颜状态下她的五官反而更显立体，少了化妆品的遮盖，异域骨相的优势更突出。第一张侧脸的，光线从窗户打过来，鼻梁弧度拉出一条干净的明暗交界线。
他看着这张照片，又想起那一万转发的任务。
“娜札。”
“嗯？”
“你这几天多来公司几趟。我让运营给你拍点日常，用手机拍就行。艺考复习的、练功的、素颜吃早饭的，什么都行。”
“拍这些干嘛？”
“发微博用的。日常照用来平时运营，保持更新频率，跟粉丝互动。宣传照是正式场合放的。”
“哦。”娜札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素颜照，“但是素颜发出去会不会不好看？我觉得还是带妆的好点。”
“你要是不好看，那也没多少能看的了。”
娜札愣了一下，然后把棒球帽重新扣回头上，帽檐压得很低。“李总你说话怎么跟……”
“跟什么。”
“跟哄小孩似的。”她把帽檐往下拉了拉，但没藏住笑。
（图放评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