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李羡鱼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看了好几秒。后脑勺隐隐发沉，昨晚的酒还没散干净。
他想翻个身，发现左边胳膊被李依桐压住了。
她整个人缩在他左边，头发散在他肩膀上，呼吸平稳，睡相跟平时一样霸道。右边胳膊也被压住了。
李吣侧躺着，脸埋在他肩窝旁边，睫毛轻轻贴在下眼睑上，呼吸浅而均匀。
李羡鱼左右看了看，放弃翻身，继续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喝酒误人。
李依桐先醒了。她打了个哈欠，从李羡鱼左边探出头来，越过他看了一眼右边的李吣，然后伸手在李羡鱼脸上拍了拍。
“你醒啦。”声音还带着睡意，“昨晚喝那么多，头疼不疼。”
“还好。”
“那就行。”李依桐把脸埋回枕头里，闭上眼睛，一副打算继续睡的样子。
李吣也醒了。她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李羡鱼，看到李依桐投来的视线。她花了两秒处理这些信息，脸红了，下意识往上拉了拉被子。
但她没躲，也没说什么“昨晚是个错误”。就缩在被子里。
李羡鱼张了张嘴。“我昨晚……”
“不用解释。”李依桐闭着眼睛，声音闷在枕头里，“走错房间嘛。我知道。你喝多了，摸错门了，把李吣当成我了。又不是故意的。”
李吣在旁边轻轻开口。“没事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温温柔柔的，不太敢看李羡鱼，但语气里没有后悔或责怪的意思，“大家都喝多了。”
李羡鱼看看左边，李依桐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不像在说反话。又看看右边，李吣脸红着，但没有躲开的意思。
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什么情况。前世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女生主动追过他。
重生之后先是李依桐一个通知式表白把他办了，走错房间睡错了人，被她撞见，她不但不生气反而加入。
另一个是被睡的李吣事后说“没事的，大家都喝多了”。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他下意识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提示。系统安安静静的，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别看了。”李依桐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看着他半空中那个方向，“看什么呢，天花板上又没字。”
“看有没有裂缝。”
“有裂缝你也修不了。”李依桐重新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她坐起来，从李羡鱼身上翻过去，挤进他和李吣中间，往床中间一横。然后伸手把李吣往自己这边一捞，脸埋进李吣的肩窝里蹭了蹭，手搭在李吣腰上。
李羡鱼看着这一幕，把刚才那个念头压回去。算了。闷声发大财的原则不光适用于系统，也适用于感情生活。别问，问就是运气好。
李依桐的手指又开始动了。指尖沿着李吣的腰线轻轻打着圈。李吣被她摸得整个人都僵了。
“依桐，你先别……”
话没说完，李依桐翻过来吻住了她。
李吣的抗议被堵回嗓子里。
李羡鱼在旁边看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在一起，头发混得分不清谁是谁。李依桐的吻从李吣嘴唇上滑到不同的地方。
……
“你又傻掉了?”
李羡鱼没来得及回答。
消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三个人躺平在揉得皱巴巴的床单上。
空调嗡嗡地吹着风。李吣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背上薄薄一层汗。李依桐靠在她旁边，手指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李吣的发尾玩。
李依桐忽然开口。“吣吣，你现在的经纪约还有多久？”
李吣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侧过头看她。“还有一年多。当时拍《红楼梦》的时候剧组帮忙签的。”
“那你来咸鱼吧。”李依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手指还绕着她的发尾，“我公司虽然小，但资源是真的好。你也看到了 我的《金陵十三钗》是公司对接的，娜札的周星池也是。你现在的公司从《红楼梦》之后给你接过什么？”
李吣想了想，没反驳。
李羡鱼顺势接过来。“对对对，依桐说得对。你演技在线，气质独特。来咸鱼，包你比在原公司资源更好。”
李吣看了他一眼，默认了。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阶段任务发布：说服李吣签约咸鱼影视。奖励：经验值+20。附加保障：系统将协助处理合约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与原经纪公司的解约谈判、合约条款优化等。]
李羡鱼扫了一眼面板，关掉了。
“你那个违约金多少？公司可以帮你出。”
“你都不问我想不想跟你们做同事？”
“不想你不会说考虑一下。直接说不了。”
李吣沉默了几秒，目光在李羡鱼和李依桐之间移动了一下。李依桐没说话，靠着床头，手指还在绕李吣的发尾，绕了一圈又一圈。她察觉到李吣在看她，嘴角弯了一下。
“签吧。反正你跑不掉了。”
这句话不知道指的是合约还是别的什么，李依桐没说清楚，李吣也没追问。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枕头边缘的缝线。
“我考虑好了告诉你。”
李羡鱼点点头，没再追问。李依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指终于放过了李吣的发尾。
“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吣吣。”
“我会对你们好的。”
“不行，这个回答不真诚。”
“我会永远永远永远平等的对你们好的，这样够真诚了吧。”
李依桐看了他两秒，转头看向李吣。“你看，这人嘴贫成这样，你还考虑来给他打工？要不还是算了吧。”
李吣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习惯了。在剧组天天听他蹲监视器旁边跟导演贫，早免疫了。”
李羡鱼坐起来，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服。李依桐没动，还赖在床上，胳膊搭在李吣背上，像抱着一个大号抱枕。李吣被她压着也不挣扎，安静地趴着。
一直到快到中午，三个人才收拾好先后出了房间。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们以为这个点大家要么都还在睡，要么已经走了。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角落，景恬端着一杯热咖啡从自己房间出来，一抬头，看见三个人从同一扇门里走出来。
李羡鱼走在前面，李依桐跟在后面低头扎头发，李吣最后出来，耳朵尖还是红的。
景恬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两秒，什么都没说，默默喝了一口。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