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他的戏拍了几天,李羡鱼的演技肉眼可见地进步了。
主要是他肯学,下了戏就找郭凡看回放,一场戏自己反复琢磨,哪句台词节奏不对,哪个眼神没接住,都记在本子上。
李依桐跟他搭戏的时候也发现,他进步快得不像个新人。
除了李羡鱼,陈嘟灵也一样。
从最开始全靠直觉,到慢慢找到感觉,NG的次数越来越少,哭戏也收放自如了。郭凡脸上的笑都多了。剧组进入正轨,拍摄进度一天天往前推,比原计划还快了几天。
郭凡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回放,难得夸了一句:“李总,你进步快得不像新人。”
“天赋。”
李依桐在旁边接话:“别夸他,一夸就飘。”
李羡鱼想反驳,想想自己上回被围观的事,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几天,李吣来厦门了。
林琳的戏不多,配角,两天就拍完。李吣进组那天,李依桐专门去接她,两个人在片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话。
李羡鱼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场面挺好,她们俩关系一直亲,从《失恋三十三天》那会儿就好,特别是那次三人行之后,关系更好了。
林琳的戏拍得顺,两天拍完,正好赶上全组一天休假。
李羡鱼提议去海边走走。剧组在厦门拍了快一个月,天天泡在中学和酒店里,还没正经看过这座城市的海。
最后成行的有五个人:李羡鱼、李依桐、李吣、娜札、陈嘟灵。张壹山他们几个男的说懒得去,留在酒店睡觉打游戏。
海边风景好,碧海蓝天。几个人沿着海岸线走,海风把头发吹起来,女生们都裙角会被偶然的海浪打湿。
李羡鱼走在中间,左边是李依桐,右边是李吣,后面跟着娜札和陈嘟灵,一路走一路聊。
走到一处礁石滩,李羡鱼看着大海,又看了看身边几个姑娘,感慨了一句:“这么好的海,可惜了。”
“可惜什么?”李依桐问。
“可惜没有比基尼。”
“……”李依桐停下来,“你闭嘴。”
李吣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就不能正经一会儿。”
“我一直很正经。”李羡鱼说,“是你们不懂欣赏。”
娜札和陈嘟灵在后面,笑得停不下来。
李羡鱼看着眼前的浪花,诗兴大发,张开胳膊,冲着大海喊了一句:“啊,大海啊,你全是水!”
海风把他的声音卷走了一半。
李依桐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文化。”
“那你说点有文化的。”
李依桐看着海,憋了半天,说:“这海,多漂亮。”
李羡鱼:“……”
他以为李依桐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句子来,结果就这?还不如他的“大海啊你全是水”呢。
“你就这点水平?”
“我这是返璞归真。”李依桐说
李吣在旁边接了句:“你俩半斤八两。”
娜札和陈嘟灵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李羡鱼看着她们,绷成了绷带,最后实在绷不住了,跟着笑起来。
逛累了,几个人在海边找了家小酒馆。
店面不大,就是普通的小酒馆,木质的桌椅,角落里有个小小的舞台,摆着把吉他。驻唱的歌手刚下台,正坐在吧台边喝酒。
李羡鱼点了几杯酒,几个人围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海,太阳快落山了,海面铺着一层金色的光。
几杯酒下肚,李羡鱼起了兴致。他走到舞台边,跟歌手商量了几句,借了把吉他。
李依桐托着下巴看他:“你会弹?”
“会一点,好久没弹了。”李羡鱼说。
他确实会弹吉他。前世学过,后来工作忙,吉他扔在角落里吃灰。重生之后也没想起来碰。
但唱歌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特长。前世当牛马,每天忙着上班下班,唱歌这种事,顶多自己在出租屋里哼两句,从没在人前唱过。重生之后,这是头一回开口。
他自己抱着吉他,试了几个和弦,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
唱的是朴树的《生如夏花》。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小酒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安静下来,往这边看。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李依桐坐在窗边,端着酒杯,没动。她看着台上那个唱歌的人,竟然觉得有点陌生。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李羡鱼,唱起歌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娜札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听。陈嘟灵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打拍子。
李吣端着酒杯,看着李羡鱼,不知道在想什么。
唱到副歌,李羡鱼的声音放开了。
“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酒馆里有人轻轻鼓掌。李羡鱼唱完最后一句,把吉他还给歌手,回到座位上。几个人都看着他,没人说话。
“怎么了?”李羡鱼坐下来,“难听得说不出话了?”
“好听。”陈嘟灵先开口,“李总,你唱歌真好听。”
“就是。”娜札说,“比好多歌手唱得都好。”
李依桐没夸他,只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深藏不露。”
“夸你两句就飘。”
李羡鱼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劲儿有点上来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海,忽然有点感慨。
要不是系统,他可能还在原来的世界当个平凡的普通人。朝九晚五,挤地铁,交房租,一眼能看到头。
重生之后,他活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样子。虽然还是没有父母,一个人,但他有了公司,有了这么些艺人,有了李依桐,有了李吣,有了身边的这些人。
这日子,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他端着酒杯,没说话。有些话说不出口,也没必要说。
夜深了,几个人从酒馆出来,沿着海边往回走。
李依桐走在最后面,看着李羡鱼的背影。
她知道他是孤儿,这也是为什么她想邀请李羡鱼去她家过年。
他平时嘻嘻哈哈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她知道,他一直是一个人。
今天听他唱歌,看他坐在那儿发呆,她心里忽然有点酸。
这个人,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公司、艺人、项目、钱,他一个人张罗,嘴上说着累,转头又去忙下一件事。他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她快走两步,跟他并排走。
“明天几点的戏?”她问。
“早上八点。”李羡鱼说,“你明天没戏,可以睡懒觉。”
“我去看看你。”李依桐说。
“你不会是去看我笑话的吧?”李羡鱼说。
“看心情。”李依桐说,“要是你还僵,我就继续笑话你;要是进步了,我就夸你两句。”
李羡鱼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继续往前走。李依桐也没再说话,就这么跟他并排走着。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李吣和娜札走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娜札看着前面那两个并排的背影,没说话。李吣拍了拍她肩膀:“走了,回去早点睡。”
“嗯。”
陈嘟灵走在最后,抱着外套,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觉得这个剧组真好。李总人好,依桐姐照顾她,娜札姐和李吣姐也都好。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第一次拍戏就碰上这么一群人。
月亮依旧挂在天上,生活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