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早被它骗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苏神乐瞪了它一眼：“白泽，你少泼冷水，万一它真的改过自新了呢？”
白泽冷哼一声，懒得再跟她计较。
“你若敢骗她，本神兽第一个不饶你。”
“姐姐，我当初……也是被逼的啊！”
讹兽深吸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画面，浑身都在发抖。
“是逄蒙！他捉住了我，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说要杀了我……”
“我怕死，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说出不死药的秘密……”
阿玉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重复。
“我怕死……我真的怕死……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害了姮娥姐姐……”
“其实我本万万不该骗姮娥姐姐的，她是我这漫漫岁月里，遇见过最温柔，最美丽的人。”
“当年凶兽肆虐，年幼的我为躲避凶兽，重伤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小小一团蜷缩在石头边，奄奄一息。
“来往的人和灵兽无数，别人看到我，皆皱眉避走，无一人肯伸手相救。”
“世人不知道我也会疼，也会求生，也会有心。”
“就在我等待死亡，一位白衣少女抱着几枝月桂款款而来，仙姿迤逦，美貌非凡，好像九天仙女。”
“她就是帝喾之女，姮娥。”
“那时的姮娥，温柔仁善，心怀苍生，眼里无世俗偏见。”
“她见我小小一团，满身伤痕、楚楚可怜，丝毫不在意我是世人唾弃的讹兽，只心生悲悯，缓缓蹲下身，拂去我满身血污。”
“此时的我惊惧未定，浑身戒备，从未有人对我这般温柔，我狠狠咬了她一口，她也没有生气，我活在世间数年，只听过唾骂、厌恶、驱赶，从未有人肯对我半分善意。”
她见我发抖，轻声哄我：“别怕，小兔子，我不是坏人，我会救你的。”
我又惊又怕，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懊悔：“我……我太害怕了，对不起姐姐，我不该咬你的。”
姮娥吃痛，却没有生气，只是惊讶地看着我，轻声问：“你还会说话？”
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讹兽，天生便能口吐人言。”
姮娥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柔声问道：“讹兽……你有名字吗？”
我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没有名字。”
她将我往怀里拢了拢，指尖轻轻抚过我耳尖的绒毛，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既然没有名字，那我帮你取一个，可好？”
她端详了我片刻，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温声道：“你通体雪白，毛色莹润，便如一块无瑕的白玉……以后，你就叫阿玉吧。”
“阿玉。”
我靠在她温暖的臂弯里，耳朵不由自主地轻轻动了动，小声应道：“嗯。”
我仰起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小声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姮娥微微弯下腰，与我平视，眉眼间漾开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我是姮娥。”
“姮娥姐姐。”
“别怕。”姮娥解下自己的披帛，小心地取山中草药，为我包扎伤口。”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以后，你唤我一声姐姐也可以。”
说罢，她将抱入怀中，带我回家疗伤。
姮娥姐姐很喜欢我，经常给我爱吃的胡萝卜，我也很喜欢她，她长得非常漂亮，真像天上的仙女。
我的伤渐渐好了，又变回了那只通体雪白活泼可爱的小兔子，姮娥姐姐将我抱回山林，她摸了摸我的头，轻声对我说，让我回山里去。
可我一点都不想离开，我咬住她的衣角，小小的身子拼命往她怀里钻，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哀鸣，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姮娥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擦去我的眼泪，柔声哄道：“阿玉乖，山林才是你的家。”
“不过你放心，姐姐会经常来看你的。”
后面姮娥有空，便来看我。
她会带山间清甜野果，会掬来最澄澈的泉水，会坐在青石上，静静同我说话。
有时候月色洒在她温柔眉眼间，也落在了我心里。
“阿玉。”
这是我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人温柔唤过的名字。
我在她怀里陪她看月升星落，陪她吹尽深山晚风。
姮娥姐姐是待我唯一的温柔，阿玉也视姮娥姐姐为此生唯一神明。
世间唯独她是不一样的。
后来，姐姐的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她有了少女心事，爱上了一个名叫大羿的男人。
从那以后，她每次来看我，嘴里念的都是大羿的名字。
她会说大羿如何弯弓射日、勇猛无双，会说大羿如何斩杀祸乱人间的凶兽、护佑苍生……在她的描述里，大羿就是这世间最了不起的大英雄。
我趴在她膝头，听着她讲那些我听不懂情爱，心里酸溜溜的，满是嫉妒。
可看着她提起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患得患失的单相思模样，我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有一次，她望着远方的天际，忽然转过头，轻声问我：“阿玉，你说……大羿会喜欢我吗？”
我看着她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姐姐，你这么美丽善良，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姮娥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他眼中装的，只有天下众生。”
我在她怀里蹭了蹭，仰起头，认真地说：“姐姐，不要伤心。”
“他心怀苍生，你就如夜空中的明月，温柔善良，你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被人喜欢，值得被人放在心上。”
“可是我担心他不喜欢我?”
我给姐姐出了个主意，在美丽的月桂树下，花香浮动，我帮姐姐约见了大羿。
那一日，英雄与佳人相对而立，一眼万年，互诉衷肠，终是在一起了。
姐姐很开心，她嫁做人妇，有了自己爱的人，从那以后，姐姐便不常来看我了。
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要守护的人。
可我会偷偷的去看姐姐，我在姐姐身边，嗅到了一股令我不安的气息。
那是逄蒙，姐姐夫君的徒弟。
他总是用一种炙热得近乎贪婪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姐姐。
那种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我跟姐姐说了很多次：“姐姐，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
可姐姐总是笑着摸摸我的头，说：“阿玉，逄蒙是姐姐夫君的徒弟，他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可是，好景不长。
那天，西王母赐下了两颗不死药，我躲在暗处，亲眼看到大羿将那药郑重地交给了姐姐。
姐姐和大羿都愿意留在人间，从那以后，姐姐与大羿聚少离多，大羿忙着在外斩杀凶兽，姐姐便只能独守空房。
也就是在那时，逄蒙的野心彻底暴露了。
他不再掩饰，总是借着探望的名义，对姐姐嘘寒问暖。
每次他靠近姐姐，故意触碰姐姐，那双眼睛里都藏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我讨厌他，讨厌到了骨子里。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以为逄蒙不在，拉着姐姐的衣角，急切地告诉她：“姐姐，逄蒙不是好人，他看你的眼神像毒蛇一样，你离他远点好不好？”
却不知道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时时刻刻偷窥着姐姐的一举一动。
姐姐这次听了，狠狠拒绝了他。
他却恼羞成怒，攥住了姐姐的手腕，想要对姐姐行不轨之事。
“你放开我！”姐姐惊怒交加，拼命挣扎。
可逄蒙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狠狠抵在了床上，他一只手死死捏住姐姐的下颌，强迫姐姐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