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是夜里真的有妖怪闯进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它敢来我就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她歘歘伸手做了几个打拳的动作,她顿了顿,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又说了一句。
“要是打不过,我就跪地求饶呗,求饶不行那只能听天由命,等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话一出,南烛整张脸直接黑了。
他眉头蹙起,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他心里又好气又心疼。
他伸手一把捉住她还在挥来挥去的手攥住,不让她再胡乱比划。
“胡说八道什么。”南烛的声音沉得厉害,好像带着愠怒,“什么等死,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苏神乐被他抓着手腕,看着他铁青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了头,她缩了缩脖子,莫名有些心虚。
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南烛生起气来眉眼冷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那模样比他杀人还可怕。
“我……我就随口胡说,跟你闹着玩的。”
苏神乐怯生生地抿紧嘴唇,不敢再嬉皮笑脸。
她小手微微挣了挣,却挣不开他的手掌。
他一想到她居然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心口就堵得发闷。
“闹着玩也不行。”他的嗓音多了几分认真,“生死这种事,岂能拿来打趣。”
“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许你死,也不许你开这种玩笑。”
“我知道错了。”
苏神乐鼻尖微微一瘪,方才那股耍宝的劲头全没了,乖乖垂下脑袋认错。
见她这么积极认错,南烛觉得自己太凶了,他松开她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以后不许再说等死之类的话。”
“我知道了。”
苏神乐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没有再挂着冷色,才稍稍放下心。
可心底还是有点后怕,方才他沉下脸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掉。
“有我在,不会让你落到那一步。”他轻叹一声,一把抱住她,声音贴在她的发顶,沉稳又安心,“不管是妖怪,还是别的什么,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苏神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慌乱慢慢褪去。
这人,好像还挺在意她的。
不过,苏神乐是真的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随口说了两句玩笑话,也不知道南烛发什么疯,转头就跟她较上了劲。
她连一口热茶都没喝上,就被这人揪着拉出去操练。
之前他还不怎么管她,怎么今日,就变成了了折磨,她就好像拉磨的驴,被他用棍子赶着走。
“不许偷懒。”
他今日又教了她新的剑法。
他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抬手、挥剑、落式,一遍又一遍的指导她。
原本简单的基础剑式,被她练得歪歪扭扭。
“手腕挺直,不要抖。”
“眼神看前方,不是看地面。”
“发力,不是摆样子。”
他的声音严肃,没了往日的温柔,严苛得不像话。
“坏人……你就会凶我……”
苏神乐累得胳膊发酸,差点哭出声,她机械跟着动作。
“专心。”南烛听得一清二楚,低斥一声。
“我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他站在她身侧,抬手摆正她握剑的姿势,手指抵住她发软的手腕,字字认真,“你方才说打不过就等死,我听一次,怒一次。”
她怎么感觉南烛像个无能狂怒的丈夫!
你怒吧,你怒和我有啥关系。
“哪怕有我在,你也不能一身本领全无,遇事只能束手待毙。”
“练好本事,下次再遇到危险,不用求饶,不用等死。”
“哪怕有我在,你也不能一身本领全无,遇事只能束手待毙。”
“哪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护住自己。”
苏神乐乖乖摆正姿势,认认真真跟着他一遍又一遍,重复枯燥的剑式。
抬手挥剑千百遍,胳膊酸得抬不起。
好不容易挨过练剑,紧接着又要修习晦涩难懂的法术,凝练体内灵力。
南烛明明前几天还很温柔,纵容着她,今日却严苛得过分,半分情面都不留。
他就静静立在一旁,寸步不离地盯着她修炼。
只要她稍有懈怠,走神偷懒,下一瞬就会被他出声纠正,毫无半分往日的温柔。
这哪里是教她防身本事,分明就是变相虐待她!
“累死了,真的累死了!”
她耷拉着眉眼,身上提不起半点力气,反反复复只说出这一句话。
她实在想不通,不过是一句随口的气话,至于这么大动干戈,硬逼着她吃苦受累吗?
太阳晒得人发晕,苏神乐垂着长长的眼睫,半点精气神都没有,恹恹地催动灵力,动作机械又麻木,满心都是说不出来的委屈。
“还真是娇气,一点苦都受不了。”
南烛看着她懒散的模样,无奈抬手捏了捏眉心。
“从今日起,晨起练剑,午后学法术。”
“不要啊!我……我乖乖的不出门就行了,不会遇到危险的,真的好累的!”
苏神乐握着霜寒,整个人都蔫了,苦着脸哀嚎。
她最怕辛苦,平日里能偷懒绝不勤快,只想安安分分躺平度日,哪里受得了这种苦修。
可南烛半点不纵容,没有一丝心软。
“躲在房里,不等于危险不会找上门。”他望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危险也未必会闭门不出,别自欺欺人。”
我不是要你成为所向披靡的高手,只是希望,你至少有自保的底气,不必等死,不必等着别人来救。
“每日不必练到精疲力竭,但基本功不能落下,晨起练剑,午后修习法术,就这么定了。”
苏神乐抿紧嘴唇,垂着脑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身,心里万般不情愿,却也清楚他说的都是实话。
自己还是太弱了,还有个玉清音给她使绊子呢!
也许现在学的本领,以后真的能派上用场呢?
“知道了……知道了。”
“求求你了,我太累了,可不可以回房间休息一下。”
“南烛哥哥……南烛哥哥……”
她双手合十,撒娇卖萌。
汗水打湿了她的鬓发,脸上一片薄红,瞧着实在惹人心疼。
“先去歇息片刻,等会,我来检查。”
他递了一张帕子给她,眼里有一丝怜惜。
苏神乐如蒙大赦,连忙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
“那你不要来太早呦!”
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可怜兮兮地望了他一眼。
南烛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苏神乐回到房间,刚准备瘫倒在床上,发现桌子上备好了一堆点心茶水。
“哼,算你有良心。”
她也顾不上讲究,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大喇喇的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大口茶水。
自己的蓝条总算稍稍回过来一点。
可一想到过会儿南烛就要过来检查功课,刚刚松快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她一边嚼着点心,希望他能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屋内安安静静,听不见外面的动静,苏神乐估摸着南烛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过来。
苏神乐目光落在霜寒上,平日里南烛总不许她用手摸。
“哼,不让摸,就摸。”
她伸出手指,报复的摸上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