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灭血狼寨后收缴的海量金银,再加上华夏商会每天进账的庞大财富,终于满足了空间再次升级的苛刻条件。
楚惊鸿回到屋里,解开大氅,肩膀上有些酸麻。青鸢在一旁洗着有茶垢的茶碗,瓷器碰在一起,发出当啷的响声。
屋里飘着一股子隔壁土灶传来的黑烟煤味,熏得人眼干。
青鸢用围裙擦了擦红扑扑的脸卷,嘴里碎碎念。
“小姐,昨儿个运回来的金银,俺、俺都锁进地窖里了,手现在还酸着呢。”
“那多金的商队今天又送来两车干草和劣质火硝,那味道,冲得俺直打喷嚏。”
楚惊鸿倒了杯温水喝着,热乎的水顺着喉咙下去,让身体暖和了不少。
“成,大壮他们这几天操练得怎么样了?”
“还能咋样,大统领整天拿着粗木棍在校场上抽人,打得那些小崽子嗷嗷叫。”
青鸢吐了口嘴里的茶叶碎子,拍了拍手。
“大壮哥的鞋底都磨穿了,连脚指头都从烂草鞋里露了出来,看着怪寒碜的。”
楚惊鸿轻笑一声。
“去,把门关紧了,老规矩,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等青鸢把门栓死,楚惊鸿闭上眼,将意念沉入胸口那块发热的半月形玉佩。
白光一闪,她整个人消失在榻上。
空间内部的震荡已经停了,原本的迷雾退得更远,露出一片片暗红色的山石。
最显眼的,是那座庞大的“神机工坊”旁边。
凭空拔地而起了一座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冷光的怪异大楼。
大门上方,赫然雕刻着两个大篆:【天工】
“天工院?好家伙,这破空间这回可真是指望得上了。”
楚惊鸿自言自语,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黑色大门。
“吱呀——”
门一开,一股子混合了硝石、硫磺和陈年纸张的刺鼻苦气扑面而来,呛得她直揉鼻子。
她迈步走进去,大厅里亮着几盏不用油的长明灯。
里面的景象,让她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古武传人兼现代军医,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中央的一张黄铜大长桌上,凌乱地摆放着几卷大号的泛黄兽皮。
那上面的字,不是什么绝世内功。
而是黑火药的最优配方比、初级火绳枪的构造图、甚至是简易红衣大炮的铸造图纸!
“火药提纯……火绳枪……红衣大炮……”
楚惊鸿拿着图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这些在现代不算什么。
但在现在这个只有刀枪锋利口、木棍挡箭的冷兵器时代,谁掌握了火器,谁就掌握了降维打击的神器!
这天下,即将因为这几张轻飘飘的图纸,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没成想,这破空间连热兵器的门都给我摸到了。”
楚惊鸿盯着那张大炮图纸上的精密尺寸,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图纸是好图纸,但要造出这些东西,工艺要求很是苛刻。
钢铁的熔点、枪管的耐磨度、火药的提纯比例。
每一步,都得要一个真正懂行、手艺通天的顶尖工匠来掌舵才行。
“鲁大师虽然手巧,但他以前只做过木工和粗铁,这精密的机括他玩不转。”
楚惊鸿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她抓得乱糟糟。
她把图纸收好,意念一闪,重新回到了那个散发着煤烟味的柴房里。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水顺着漏风的窗户飘进来。
打在她的脸上,凉冰冰的,让她脑子清醒了不少。
“哥!大壮!进来!”
楚惊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主子!出啥事了?是不是土匪又杀过来了?”
石大壮抹了把大鼻涕,提着开山刀急吼吼地冲进来。
他肩膀上全是雨水,混着黑煤灰,弄得衣服上一大片泥污。
楚云澈也沉着脸跟在后面,身上的皮甲散发着老皮革的臭气。
“没土匪,去,把门关严实,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楚惊鸿把桌上的冷茶碗推开,里面还剩半碗泛着霉味的隔夜茶。
“哥,你常年在大夏军中,知不知道这天下,有哪个工匠的手艺最厉害?”
“最厉害的?那、那自然是京城天工坊的鲁铁衣,鲁大师啊。”
楚云澈摸着嘴角的刀疤,有些不明白地挠着脖颈上的泥。
“鲁铁衣?他有什么名头?”
楚惊鸿敲了敲桌子,眼神有些玩味。
“嘿,那老头脾气倔得很,传闻大夏军中所有的攻城弩和神臂弓,全设计精巧,是他带人打出来的。”
楚云澈叹了口气,大腿粗的手指在桌上划拉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过,听风一说,那老头因为拒绝给狗皇帝建金丝鹿台,三个月前,就被打进了天牢,快问斩了。”
“关进天牢?那正好,省了咱们去请的工夫。”
楚惊鸿一拍桌子,笑了。
“大壮,去,给风一发命令。”
“让他带着天眼的暗卫,在京城法场上,把这鲁铁衣给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劫下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用马车拉,也得把这老头给我活着拉回桃源城来!”
石大壮听了,一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直笑。
“得咧,俺这就去传令,这劫法场的事,听着就让俺浑身有劲。”
“不过主子,那京城的守备可严得很,风一他们,真能把人救出来?”
“他要是连个快死的老头都救不出来,天眼也就不用建了,回家种地去吧。”
楚惊鸿冷笑一声,眼神笃定。
楚云澈还是有些不踏实,他手抖得厉害,把茶盘都给碰得当啷响。
“惊鸿,那鲁铁衣要是不肯给咱们打铁呢?”
“听闻那老头脾气臭得很,大夏皇帝用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没低过头。”
“不低头,是因为狗皇帝给的诱惑不够。”
楚惊鸿眯起眼,脑子里闪过天工院里那些火枪大炮的图纸,有些兴奋。
“等他到了我这儿,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他自己就会跪下求着我让他打铁。”
“对于一个大半生痴迷机关的工匠来说,那些图纸,比他的命还重要。”
楚惊鸿站起身,把身上有些发皱的粗布衣服整理好。
“大壮,去把咱们新运来的铁矿和生铁,全给我搬到后山去。”
“等那老头一到,立刻开炉!”
柳姨娘在旁边缝着大麻袋,针尖不小心扎了手。
她吸溜着凉气,有些口误。
“金子……不是,那大铁疙瘩多重啊,别把地地给压塌了。”
“惊鸿啊,咱们真要造那些会喷火的玩意儿?”
“俺、俺听戏文里说,那东西一响,连城墙都得塌,造孽啊。”
她说话有些碎碎念,手指头在嘴里吮了吮,眼里全是惶恐。
楚惊鸿走过去,把柳姨娘手里那针脚有些歪的麻袋拿过来,扔在一边。
“姨娘,别听那些戏文胡说,这不叫造孽,这叫保命。”
“这年头,手里的刀不够硬,别人就会来抢咱们的红薯和白米饭。”
“为了咱们能安稳吃肉,这铁,必须得打!”
她转头看着楚云澈,眼里闪烁着冷酷的战意。
“大兄,去,把那五百骑兵也拉出去练练,别让他们闲着。”
楚云澈听了,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一巴掌拍在刀鞘上。
“俺这就去办!保管把这帮小崽子,练得跟俺的陌刀一样硬!”
楚惊鸿端起那碗发涩的凉茶,一饮而尽。
她看着外面正顶着冷风在校场上训练、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发颤的将士。
“鲁铁衣……希望你这老骨头,别让我失望,咱们桃源城,可还等着你的火枪去开光呢,让他来。”
楚云澈大步走出去,靴子踩在泥地里,发出吧唧作响的声音,眼底全是冰冷的狂热。
“妹子,你、你放心,那、那老头要是敢不听话,俺、俺第一个把他吊在马厩里,看他还敢不敢跟咱们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