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金銮殿上,皇帝夏侯桀听到这噩耗,一口气没倒上来。
直接把刚喝下去的参汤连着黑血一起喷在了龙案上,当场昏死过去,彻底无力南顾。
大夏国对西南的统治,连最后那点遮羞布都被撕烂了,名存实亡。
白帝城外,楚云澈带着三千火枪队,把十门缴获的红衣大炮一字排开,炮口黑洞洞的,直指城门。
炮管上还沾着干了的泥巴和暗红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和铁锈味。
城楼上,白老城主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裤裆里一阵温热,一股子骚尿味顺着大腿根就流了下来。
“别、别开炮!俺、俺们投降!”
他哆嗦着嘴唇,连滚带爬地让人打开了那扇包铁的厚重大门,城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怪响。
“早这么懂事,不就省了老子大冷天地在外面吹风了?”
楚云澈啐了口带烟丝的黄唾沫,靴子踩在积水里,吧唧作响。
他提着那把冰蓝色的精钢陌刀,大步流星地跨进白帝城,身后的桃源军步伐整齐,震得地上的青石板都在发颤。
不到三天,白帝城周边的十几个重镇,那些守将一听说桃源城的火器,连个屁都不敢放,纷纷开城献降。
整个西南三省的广袤土地,兵不血刃地,全被纳入了桃源城的版图。
桃源城的中央广场上,今天热闹得像开了锅。
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空气里全是人身上的汗味和柴火烧烤的烟熏味。
石大壮光着膀子,脸上抹着黑煤灰,正指挥着几个土着抬着一头刚烤好的全牛。
那牛油滴在炭火上,“滋啦滋啦”响,肉香飘出几里地去。
“都给俺把腰板挺直了!今天可是咱们城主大喜的日子!”
他大声吼着,粗嗓门震得旁边几个小孩捂着耳朵。
楚惊鸿穿着一身黑底金丝的华贵长袍,这料子是钱多金刚从江南弄来的极品蜀锦。
她坐在那张铺着雪狐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里面装的是自家酿的“神仙醉”。
碗沿上还有个缺口,她也不嫌弃,一口干了半碗,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烧得胃里发暖。
“这西南三省,以后就是咱们的地盘了,谁也别想来抢一口饭吃。”
她把碗重重磕在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楚云澈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用黄铜打造的粗糙大印。
那大印上雕着个张牙舞爪的虎头,是鲁大师连夜在工坊里倒模浇出来的,还热乎着。
“惊鸿,咱们现在地盘大了,兵也强了,这无妄县的破招牌,早配不上你了。”
“大伙儿都盼着你挑大梁,俺们这些武将和十几万百姓,全听你一句话!”
他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直抖,眼里全是狂热的血丝。
“是啊!城主,您就应了吧!”
底下几万个流民和原住民齐刷刷地跪倒在泥地里,把头磕得邦邦响。
“俺们以前在大夏国连猪狗都不如,是您给了一口热饭,给了个遮风挡雨的砖房!”
“您就是咱们西南的神!是咱们的王!”
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天动地,连后山的鸟都吓得不敢叫了。
楚惊鸿站起身,拉了拉有些发皱的长袍,狐狸毛领子扎在下巴上,有些刺挠。
她没有推辞,这乱世里,谦虚就是把脖子伸给别人砍。
她一把接过那颗粗糙的虎头大印,高高举起,阳光照在上面,闪着刺目的金光。
“好!大夏的皇帝不要咱们,咱们自己做主!”
“从今天起,老子就是这西南三省的王,这片土地,叫西南国!”
“西南王万岁!桃源城万岁!”
狂呼声如同海啸,经久不息。
虽然没有正式称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手段狠辣的女城主,已经是这片土地上真正意义上的无冕女皇。
她手里捏着的是百万人的命脉和天下最强的火器。
柳姨娘在台下抹着眼泪,手里还攥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针尖不小心扎了手,她吸溜着凉气。
“金子……不是,惊鸿这丫头,真出息了,以后、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些大官的脸色了。”
她说话有些口误,碎碎念着,手指在嘴里吮了吮,眼里全是农妇的欣慰。
楚惊鸿走下高台,靴子踩在红地毯上,带起一阵微风。
她走到楚云澈身边,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那皮甲上还有股子没洗干净的血腥味。
“大哥,这王的名头是立下了,但咱们这摊子铺得太大,底子还虚得很。”
“大夏国那帮贪官污吏,肯定会在经济上卡咱们的脖子,咱们不能被他们拿捏住。”
她指甲里还有些黑灰,眉头微皱。
楚云澈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脑勺,一头乱发散在脖子上,有些滑稽。
“妹子,你、你说咋办?俺们手里的兵多的是,谁敢卡咱们,俺带人去抢他丫的!”
“抢?那太低级了,咱们要的是长长久久的聚宝盆。”
楚惊鸿冷冷一笑,眼底闪烁着极其精明的算计。
“割据一方,就得有完整的规矩。”
楚惊鸿转身走向书房,那书房里还飘着一股子浓烈的墨汁味和发霉的纸张味。
“钱多金昨天送来的账本,你看过没?咱们现在用的,还是大夏国的烂银子和破铜钱。”
“那些钱成色不一,有些还掺了铅,在市面上流通,咱们吃大亏了。”
她一脚踢开挡路的木板凳,发出咣当一声。
楚云澈跟在后面,把腰间的陌刀解下来放在桌上。
“那、那咱们自己造钱?可那金矿银矿,咱们这儿不多啊。”
“谁说非要用金银造钱?”
楚惊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烤黄豆塞进嘴里,嚼得嘎巴响。
“咱们要在这经济上,彻底跟大夏国脱钩,把他们的血吸干。”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带着恶劣的凉气。
“大哥,别在屋里吃生萝卜了。”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在冷风里显得极玩味。
“ since 这西南王的名头立了,咱们、咱们也该弄点自己的‘硬通货’,你、你带人去把城里的造纸作坊扩大十倍,把那些烂麻袋全给我熬成浆糊,咱们自己印票子,让大夏的钱变成废铁,让他来。”
楚云澈愣在原地,摸着嘴角的刀疤,喉结剧烈滑了滑,大声笑起来。
“妹子,你、你这心思真是、真是太大胆了,用破纸换别人的真金白银,这招俺喜欢。俺这就去、去把那作坊的大门给砸开,看谁到时候敢不用咱们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