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华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盯着欧阳：“欧阳台长，你说完了没有？你说我欺负秦总不懂？
好，那我问你，你事先知道这个节目会这么火吗？
事后看来，确实秦总吃亏了，但那是你事后诸葛亮。我没担风险吗？
你知不知道，搞这个节目，背后说了算的是大秦集团，还有，你知道秦总在彩铃上赚了多少钱吗？”
欧阳被这一问问得愣了一下。
他确实忘了一件事，这个节目是全国首次举办，确实是有风险的。
如果当初这个节目真的找到湖省台，他扪心自问，也不敢说百分百能做到这个程度，但有可能会签对赌协议。
周建华没等他反应过来，继续往下说道：“还有所有上淘汰赛选手的歌，电子版权自动签在大秦集团手里，统一上了qZ彩铃平台。
用户下载一首两块钱，秦总那边分一块七，光总决赛林花唱的那首《月亮之上》，彩铃下载量破了一千万次。
一首歌，一千七百万，你敢想像吗？
这还只是一首歌，整个节目所有选手所有歌曲的彩铃分成加起来是多少钱，你算过没有？
我告诉你，秦总在彩铃上赚的钱，比我羊省台一整年的广告收入都多！最后羊省台无辜还挨骂，我招谁惹谁了？你以为这个版权好拿呀？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
周建华难得一次把这口气吐了出来：“你以为秦总为什么在广告分成上不跟我们计较？
我都怀疑他根本看不上广告这点钱，他要的是把所有选手的歌塞进qZ彩铃平台，用节目的热度把彩铃业务做起来。
整个音乐圈资本都被他坑了个遍，全部为他qZ彩铃做了嫁衣，我这开会，就是为了尽量降低这个影响。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个电子版权能赚这么多钱，当时签合约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懂这些，结果你也看到了，他赚得盆满钵满，我羊省台喝口汤，各取所需。”
周建华神色变得复杂，语气愈发凝重，
“这叫什么欺负？傻眼了吧！你真把他当纯洁小绵羊了？
也不怕告诉你，我现在跟他打交道，都要打起十二分心思，生怕出错又替他背锅。”
欧阳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建华重新坐下来，开始泡茶，语气恢复了平静：“欧阳台长，你今天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湖省台好，但版权这件事，不是我周建华一个人说了算的。
秦总把版权给了我，我就得守他的规矩，你想做选秀节目，可以，你自己去找秦总谈别的版权，秦总手里又不是只有《超级男女生》一个节目策划。”
欧阳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失望得站起身，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说道：“周台长，今天的话多有得罪，改天我请你喝酒，别的版权我也看了并且开会讨论过，不是很适合目前的环境。”
说完推门而去，彻底放下了心思失望而归。
但就像周建华台长所说，这件事还远远没有完。
整个音乐圈资本和一些所谓的老艺术家，一纸诉状联合起来把秦政告上了法院。
他们也明知道打不赢，但这场官司非打不可。
官司还没开打，各种新闻已经开始满天飞了。
最先发难的是京城一家老牌唱片公司的老板。
他当天接受一家音乐报纸采访，对着镜头义愤填膺，几乎是指着鼻子在骂：“大秦集团当初收歌的时候，用几千块钱一首就把电子版权买走了，有些歌甚至连一千块都不到！简直就是黑心资本家。
现在转手上qZ彩铃平台，一首歌赚几百倍几千倍的利润，几十首歌加在一起是什么概念？这不是商业合作，这是吸血！这是在喝我们音乐人的血！”
老板越说越激动，眼泪都掉了下来：“我们培养一个歌手要多少年？
写一首歌要多少心血？
大秦集团呢？
现在仗着自己有平台有流量，拿白菜价把版权收走，转手就赚几百倍。
音乐人得到了什么？
创作者连口汤都喝不上，以后谁还敢写歌？
谁还敢继续做音乐？
他们这是要把整个音乐圈的创作灵感给扼杀掉！他一家公司就有成千上万首电子音乐版权，我呼吁所有音乐人站出来发声！”
这番言论一出，整个行业瞬间沸腾了。
那些早就对qZ彩铃恨得牙痒痒的传统唱片公司，总算等到有人带头，纷纷跳出来发声支持。
十几家唱片公司联合发表声明，言辞一个比一个犀利：“资本市场不应该这么血腥！用垄断性的平台优势收割创作者的心血，这不是创新，是掠夺！必须有人为创作者发声！保护好知识产权刻不容缓！”
在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下，不少音乐圈的人也被迫站出来表态。
一些歌手和创作者，哪怕心里并不想惹大秦集团，版权本来也不在他们手上，给谁不是给？何苦得罪人？
但架不住老板在上面施压，不发声就是跟公司对着干，只能硬着头皮配合这场舆论围剿。
音乐圈开始有人陆续站出来。
最先发声的是老牌歌手。
他们在歌坛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是传统唱片工业的亲历者和既得利益者，对qZ彩铃这种新玩意儿天然就带着敌意。
刘焕是在一场活动后台被记者堵住的。这位歌坛大哥大听完记者的问题，沉默了几秒。
缓缓开口：“我唱了接近二十年歌，从磁带到cd，从电台到电视台，每一首歌都是创作者一个字一个字创作出来的，现在呢？
有人花几千块钱把版权买走，转手就赚几百数千倍。
这不是商业，这是对音乐创作的亵渎。如果创作者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了，谁还会认真写歌？
我希望有关部门能管管这件事。”
那瑛的脾气比刘焕火爆得多。
她在自己的新专辑发布会上被问到这事，直接把话筒往桌上一拍：“我告诉你们，这事我没完！我们这些歌手唱了一辈子，版权是我们的命根子。现在有人在刨我们的根，你说我能忍吗？大秦集团必须给音乐圈一个交代！”
旁边的经纪人拼命拉她袖子，示意她收敛一点，可那瑛一把甩开经纪人的手，继续说道，
“所有同行都该站出来，今天你不发声，明天你的歌也被人几千块钱买走，到时候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