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软件部几个大学生正围在孙哲的工位前讨论一个 qZ微博的 bUG,陈阳叼着一根烟从旁边路过,脚步停了一下,靠在孙哲工位的隔板上,用一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语气随口感慨了一句。
“说起来,你们几个最近确实挺努力,让我想起当年我们几个刚进集团的时候。不过跟那帮老前辈比,咱们都还得再熬几年。”
孙哲抬起头,自然地顺着话题往下接:“陈哥,什么老前辈?”
陈阳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表情里恰到好处地掺进了一丝“不小心说漏嘴”的微妙变化,摆了摆手。
“没什么,算了不说了,你们继续加油。”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提,“对了,你们几个最近表现不错,我正跟上面推荐你们进重点培养名单。”
孙哲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继续低头看代码。
陈阳也没再多说,悠哉悠哉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之后几天,陈阳按照秦政的吩咐,每隔一两天就给孙哲安排一项与那间实验室有关的小任务。
第一周是让林浩送一份用牛皮纸袋封好的“技术文档”到实验室门口,交代他放在门口的文件箱里就行,不用进去。
第二周是让赵一鸣去实验室门口取一份“需要签字的材料”,同样是在门口交接,安保会递出来给他。
每次任务都不重,但每次都换着人在实验室门口停留片刻。
那扇紧闭的门、门口站岗的安保,最后孙哲每天都抢着干活,这几天孙哲感觉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也越发变得听话勤快小心翼翼起来。
陈阳也再没主动提过“老前辈”的话题。他在等孙哲熬不住主动开口。
等到第三周,鱼儿终于咬钩了。
那天加班结束,几个人一起去食堂吃夜宵。
回来的路上,孙哲走在陈阳旁边,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阳哥,我每次送文件的那个实验室……里面到底是做什么的?每次送资料都只能在门口交接,感觉比咱们那边保密级别高好多。”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心中暗暗想到,这孙哲还真就死性不改?其余几个虽然也有所疑惑,但没人好奇直接问陈阳。
其实这点陈阳想错了,另外那四人怎么会不好奇?晚上,五人一回到宿舍,都谈起这件事情,只不过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没人敢问而已。
但孙哲是不同。
当他把这一情况告诉接头人后,接头人告诉他,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这个秘密。
到时候别说美刀了,就连灯塔国身份都可以搞定。
今天晚上孙哲想方设法。不停敬陈阳喝酒,把陈阳喝得满脸通红,才敢开口询问。
陈阳瞬间戏精附体,脸色潮红,不停的拍着孙泽的肩膀,一副跟着我阳哥混,包你有前途的口气,结结巴巴压低声音说道,
“这事本来不该跟你们说的,不过你既然问了,而且你也在重点培养名单上,迟早要知道。那间实验室里是一群从高校和研究所退下来的老前辈,
秦芯EdA最底层的架构就是他们搭的,张总和陈小波几个评院士的那些成果,说白了,核心部分都是这些老前辈的功劳。集团为了保护他们,一直没对外公开。
网上不是一直有人在质疑吗?说张总他们几个职业学校的凭什么都评上院士?那些质疑的人不知道,张总他们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大佬都藏在那间实验室里。”
孙哲听完沉默了几秒,带点愤愤不平的意味:“那他们怎么从来不出来?吃饭也没在食堂见过。”
“这些就不是你要了解的,反正有各方面的原因,他们吃饭都是后勤单独送的。平时除了秦总和我们这十几二十人,没人能进那间实验室。”
陈阳说完继续拍了拍孙哲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别急,等你也进了重点培养名单,以后说不定也得去里面跟着前辈们学习。到时候你就知道咱们集团到底有多深的水了。”
孙哲笑了笑,没再追问。
两人在宿舍楼门口分开。
陈阳上楼之后,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把刚才那段对话在心里回放了一遍,确认没有出现任何纰漏,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第二天一早,陈阳拿着一份用牛皮纸袋封好的资料找到孙哲,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孙哲,这是下一批qZ微博的优化需求文档,你帮我跑一趟实验室,放在门口就行。到了之后按门铃,安保会出来取。
记住,放门口就行,别进去。里面的老前辈们最近在攻关一个很关键的课题,需要绝对安静,秦总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孙哲接过资料,点了点头。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陈阳注意到他握着牛皮纸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陈阳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给秦政发了一条加密内部消息,只有四个字:“鱼已咬钩。”
……
灯塔国
卡斯特拉诺最近很烦躁。
作为全球半导体行业协会的轮值主席,他桌上堆满了来自亚太区、欧洲区和北美总部的市场分析报告,每一份都在讲同一件事:
秦芯EdA的市场份额还在涨,三大厂商年初同步发起的“高校免费围剿计划”已经执行了快两个月,新思砸了两千万美金的设备捐给龙国教育部,铿腾联合台积电和联发科搞的认证工程师计划也铺开了,明导在韩国、樱花、新加坡、马来西亚四个培训中心的第一批讲师已经结业。
但所有这些动作的效果加在一起,起的效果微乎其微,全都是骑墙派。
自从张志鹏等六人当选工程院院士的消息一公布,全国高校微电子专业的教授们自发联名支持,八所顶尖高校的联合教材编写组直接把天阶模拟器纳入了正式教学大纲。
他们捐的设备被各大高校照单全收,糖衣吃得干干净净,但转头该用秦芯EdA的还是用秦芯EdA,该教天阶模拟器的还是教天阶模拟器,一发炮弹都没接。
但真正让卡斯特拉诺从烦躁升级为警觉的,是今早从龙国传回来的一份加密情报。
情报来源是孙哲。
这个被他们安插的影子,今天传来的这份情报让他惊喜不已。
孙哲在报告里详细描述了大秦集团软件部隔壁一栋楼里的秘密实验室,门口有退役老兵站岗,用的是最高等级的红色通行卡,所有资料交接只能在门口进行,连集团内部的中层管理人员都无权进入。
更关键的是,孙哲通过一个叫陈阳的集团元老口中套出,那间实验室里藏着一群从高校和研究所退下来的“老前辈”,具体为什么会这么死心塌地卖命给大秦集团还不得而知。
并且秦芯EdA最底层的架构就是他们搭的,张志鹏等六人的院士成果,核心部分全是这些老前辈的功劳,张志鹏他们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明面”。
“这就对了,龙国人果然狡猾,还好我读过龙国的《孙子兵法》。”卡斯特拉诺把情报拍在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开始一系列的精密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