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九点刚过，全国各地的电视机前就已经坐满了人。
央视新闻频道提前三天就开始滚动播放《面对面》的预告片，白彦在预告片里只说了两句话，
“一个十八岁继承濒危工厂的年轻人，用几年时间打造出一家拥有完整半导体产业链的企业集团。他是怎么做到的？周五晚九点半，《面对面》独家对话秦政。”
配的画面是大秦集团总部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秦字旗，以及秦政前年在年会现场发堆积成山的现金福利。
光是这两样东西，就足够让无数人提前守在电视机前了。
新闻联播刚结束，深市大秦集团。
休闲活动中心处。
此时，上白班的工人全部聚集在活动中心，看着悬挂在半空中几块大电视屏幕。
大家都等着听听老板第一次接受采访，都想听听老板会在采访里面说些什么。
对于别人来说，只是看看热闹。但对于他们在大秦集团吃饭的人来说，必须听一听老板说些什么。
看能不能在只言片语中，找到一些属于自己的职业规划。
要知道去年那一批工人，就和他们这些人形成了巨大的差距。
薪资水平虽然并没有涨到很高，但工作岗位的含金量完全不一样了。
人心永远无法满足，外面哪怕有成千上万的人羡慕他们的工作岗位，但在内部有自己一套向上爬的机制。
在大秦集团，只要时刻保持学习，努力工作，是真能往上晋升的。
活动中心，虎子一家三口早就占好了位置。
李根生今天特意提前下班，从晶圆厂赶回来，由于小孩子读书还有老婆也在大秦集团上班，李根生还是一直住在大秦集团员工宿舍，今天他特意顺道买了几瓶酒，一些猪头肉，一碟花生米。
然后和几名工友围坐在一起。
一边喝着小酒，聊着天，等着时间缓缓而过。
虎子盘腿坐在远处沙发上，一脸不开心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是他爸强行塞给他的。
出门前仔仔细细分嘱咐：“秦总说的话你都给我记下来，回头我要检查的”。
此时虎子嘴上嘟囔着：“又不是上课记什么笔记，还不是怕自己喝多了，吹牛皮记不住内容嘛！”
虎子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活动中心的电视屏幕。
电视里，秦政穿着一身中山装坐在沙发上，正在回答白彦关于创业初期的问题。
当他说到自己当年拿着工资条算账，发现老员工一个月只拿三四百块钱、而自己去夜场随便消费一次就够十几个工人干一个月的时候，李根生一群人沉默了。
会场中心几百人全部思绪回到了当年。
一名工友把手中白酒一饮而尽，红着眼睛看着李根生，哽咽道，“老李，你知道吗？98 年我在老家县城石灰厂上班，一天工资 15 元，每天锤石头累死累活，15 元一天啊！那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坚持下来的。”
说着一脸沧桑感慨道，“后来有小孩了，一年到头吃不了几顿肉，跟着老乡来到深市打工，虽然干活轻松了，工资却还是存不住，直到 02 年来到大秦集团才改善家庭生活，我们命好啊！遇见了个好老板。”
围坐在一起喝酒的工人们连连点头附和。
全部拿起酒杯对着电视里的秦政敬了一下，一饮而尽。
眼睛还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张年轻的面孔，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似乎这一瞬间说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虎子看着活动中心这些叔伯奇怪的样子，他听不懂这些，但他只需要知道，也就这两年可以从农村来到大城市读书就够了。
湖省，张强家。
张强老婆今天特意把院子里那台新买的二十九寸大彩电搬到了院子正中间，两条长凳，十几条小马扎摆成一个小型观影区。
院子里已经有不少老人和小孩等着看电视。
张强母亲看到年轻人出现，马上朝着屋内喊道。“儿媳妇，别忙了，快出来。开始采访了。”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
张强妻子早在几天前就知道她男人老板要上电视采访一事。
女人听见自家婆婆喊，马上放下手中活，快速跑到院子中坐了下来。
“儿媳妇，小强他老板长得可真俊，这长相，有福之人啊。”
院子所有人听着秦政说的话，一个个都听入迷了。
尤其听到秦政提出善待他们农村这些老百姓，几个老人都连连点头。
“秦先生说得好啊！”
几个老农讲述他们顶着严寒酷暑交公粮那一刻。
有几人都没有绷住，直接抹起了眼泪。
“当年苦啊！娃又多，半大小子又特能吃，唉！一言难尽。”一位老奶奶一边回忆当年，一边感慨。
……
京都，某大院。
周老爷子难得把电视从戏曲频道调到了新闻频道，这让负责照顾他起居的警卫员小刘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核桃，眼睛盯着屏幕里那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
当秦政说到“专业的事必须听专业人的意见”时，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表示赞同还是表示质疑。
电视旁边放着一份今天新到的《参考消息》，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G-103芯片的产业分析报道。
周晚没有跟爷爷一起看电视，她今晚在党校的宿舍里，用qZ微博的网页版同步刷着网上的讨论，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秦政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深深的好奇与认同。
也很期待秦政接下来会不会约她见面。
本来她爷爷说给她相中一个不错的年轻才俊的时候，她直接拒绝。
要知道整个大院子弟没有一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从小聪慧的她，无论在成绩还是家世都压得同龄孩子喘不过气。
人家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她已经跳级到初中，一路开挂直到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