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屏上又翻了一页，这一次是一张俄罗斯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被红圈圈了出来。
“与此同时，南山特种材料厂厂长赵振国正在通过一位名叫伊万诺夫的俄方中间人，采购一批苏联时期遗留的特种合金成品，还大量采购七八十年代浇铸完就封存的机床床身、导轨铸铁毛坯。”
孙部长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声说道，
“还是我国安全部门在后面帮忙抹除痕迹，海关方面则以特种工业材料的合法名义协调了通关手续，确保这批封存了二三十年的苏联工业遗产能顺利运抵川省，这小子似乎吃定我们了。”
说着继续用遥控器翻到下一页，
“这批材料的清单我们比对过，大秦集团这次提交的稀土采购申请估计就是逆向破解，京都方面目前已经批准了大秦集团的专项稀土采购批文，这批稀土的去向。”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银幕上轻轻敲了一下，“多半还是南山厂。”
孙部长放下遥控器，环视了一圈在座众人，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年轻人的情况是：一家民营企业，同时在做光刻机、晶圆厂、高端芯片、以及超精密机床甚至磨床、铣床、镗床、各种特种材料和基础材料研发。”
一边诉说孙部长还示意大家翻开资料。
“这些领域，随便哪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国家级工程，他们一家全包了，而且进度比我们自己的军工研究场所还快。
根据目前的数据我们召集大量专家模型推演，如果大秦集团按现在的速度继续发展，五到十年内在半导体全产业链实现对国际先进水平的追赶乃至超越是大概率事件，乐观一点五年内，毕竟这家公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学，没错。就是玄学。”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位没有军衔徽章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但吐字极稳：“老孙，你们分析过没有，他为什么能这么快？科学怎么还用上老祖宗那一套了。”
“坦率地来说，我们分析不出来。”孙部长的回答出乎意料，“任何一个单一项目放在任何一家企业身上，乃至国家科研单位都可以用人才优势、资金优势、政策优势来解释。
但当所有这些项目同时爆发，而且每个都踩在最关键的时间节点上，并且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环环相扣，这种判断力和执行力已经超出了常规的战略规划能力。”
老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盖碰出清脆的声响，放下后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是否可以国家入股的形式合作呢？”
孙部长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召集智囊团研究过，最后统一给出来的结果是放弃。”
老者闻言笑了笑，“为什么，有哪方面的顾虑吗，不妨说来听听。”
孙部长迅速拿出秦政的资料递给老者，“智囊团通过秦政此人性格、喜好、行为逻辑，说过的话全部收集起来，最后得出来的结果，此人是一个极度民族偏激者，用网络上的话语来说，有着极大的种族歧视。”
说着孙部长无奈摇摇头，
“他们集团哪怕本国居民只要长期在海外，或者所谓的华裔他公司坚决不收，虽未明说，但这近 2 万多名员工里面，近乎零外籍人士，曾经有一位海外李博士都被他们拒绝，现在已经加入我国科研单位。”
说着看向老者，“智囊团最后得出结果，他是一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有着近乎偏执的思想，做事只凭本心，他在集团声望极高，甚至独裁，但是偏偏他又每次都能做出正确的决策，智囊团考虑到各种因素不建议合作，最好放养怕合作反而会扼杀这个平衡。”
说着孙部长怕老人不明白这个平衡继续解释道。
“就像大秦集团的互联网方面的代码，虽然同行都知道是一堆屎山一样的代码，可它却完美的运行不出问题，同行乃至国外都模仿全部失败，哪怕对照着源代码抄都没用，没人能理解其中的奥秘所在，所以智囊团统一意见决定只关注保驾护航不参与其中。”
老者点点头，“也就是，哪怕我们举一国之力，照着大秦集团的模式去做，或者换一个领导者，又或者换其中的某一个研究员，这个大秦集团运行逻辑都有可能崩溃，这样理解没错吧？
孙部长快速的点点头。“对，就是这样，整个大秦集团已经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看似杂乱无章，就连学识水平也是参差不齐，但它就近乎能够在大海中找到最耀眼的明珠。
但这个明珠，我们拿到手上，它就是一个稍微好看的玻璃球，科研所也接受几名从芯片设计部门实习后过来的大学生，取得成就普普通通，毫无亮点，但他们在大秦集团确实参入芯片深度研究，似乎离开了那个平台，跟普通人无异。”
老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说道，似乎又在回忆。“有时候你也不得不承认，龙国这片土地上会诞生出各种各样的人，气运这件事，有时候真的很奇妙，那你们的想法呢？”
“我们考虑的就是一级军工装备承制资格是否打破常规颁发，提升一下军工装备，很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孙部长双手撑在桌上，表情肃穆，“只是这个牌照自从建国以来，只颁发过不到十张，每一张都是在特殊历史时期、经过反复考察才授予的，而且都是国营单位，私人单位除了西方国家颁发过，
毕竟它不像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不像集成电路重点保障企业名录，那些都是产业扶持政策。一级军工牌照意味着持证企业可以承接最高级别军事装备的研发和制造任务。进了这道门，就等于在军工体系里拥有了一张不受行业限制的通行证。
拿到牌照的企业可以接触绝密级的国防技术参数，可以参与战略武器的核心部件研制，甚至可以在战时被纳入国家动员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