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德丽娜盯着那几缕暗蓝色，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王麐的描述是：“只要异界之门打开了，如果附近有土壤，那么那附近的土壤一定会被染上异界带来的颜色。不过这种颜色并不会存在很长时间，几个小时到一天都是有可能的，只要时间一到就会慢慢消散，当然这种消散，也是一点一点的消散的，不会一次性消失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零三分，距离裂缝出现大约三个半小时。
她把土粒小心地收进一个带密封盖的玻璃小瓶，贴上标签，写上了日期和地点，然后把它放进书桌最下层那个抽屉里，和之前黑沼坑洞的影像资料放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她拨通了欧洛斯的电话。
欧洛斯最近住在伦敦北部的一栋半独立式住宅里，从外面看和普通民居没什么区别，但地下室被她改造成了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
亚历山德丽娜到的时候，欧洛斯正坐在显微镜前看什么东西。
“你来得正好。”欧洛斯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我昨天刚收到一批新的镜头模组，正在测试分辨率。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亚历山德丽娜把玻璃瓶放在实验台上，然后把那卷微型摄影机的存储卡递给她：“两件事。第一，这瓶土壤样本里有多余的魔法元素，我检测过了，颜色是暗蓝色。我想让你用你的仪器测一下这些元素的构成，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
欧洛斯接过玻璃瓶，举到头顶灯下看了一眼：“暗蓝色？那确实不太寻常。我们已知的魔法元素残留通常不会呈现这种颜色。”
“第二，”亚历山德丽娜把存储卡推过去，“这里面有一段录像，昨天傍晚在泰特现代美术馆南岸广场拍的。我需要你帮我看看，尤其伏地魔，我总感觉昨天我看到的伏地魔有点不对劲，具体的就需要你帮我分析了，我亲爱的心理学家欧洛斯女士。”
欧洛斯接过存储卡，插进连接电脑的读卡器里。
屏幕亮起来，她调出文件列表，点开第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欧洛斯微微挑了一下眉：“你自己拍的？”
“对。所以我知道画面可能有点晃。”
“还行，比我想象的稳。”欧洛斯把画面放大，调高对比度，开始播放。
录像从广场西侧开始，视角偏低，显然拍摄者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
视频的一开始广场上人群熙攘，游客在拍照，街头艺人在弹吉他，随着夕阳的余晖照过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们。
欧洛斯按了暂停，把画面定格在伏地魔从广场东侧人流中走出来的那一瞬。
她放大了那个身影。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从袖口伸出的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微微发青。
随后欧洛斯恢复播放。
接下来是邓布利多出现，哈利跟在后面，凤凰社的人从四面八方汇入广场中央，食死徒从伏地魔身后走出来，贝拉特里克斯的狂笑，卡罗兄妹的魔杖，诺特的紫色咒语。
然后伏地魔抬起了那只苍白的手，一道绿光射出，被邓布利多的金色屏障吞没。
欧洛斯在这一刻按了暂停。
她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然后，欧洛斯又倒回去了一点，看着她的动作，亚历山德丽娜也凑了过来。
欧洛斯重新播放了刚才的几秒，然后逐帧慢放。
伏地魔抬手、绿光射出、金色屏障形成的整个过程被拉长成十几个静止的帧。
欧洛斯把画面停在绿光刚刚离开伏地魔指尖的那一瞬间。
她把画面放大，聚焦在伏地魔的手臂和手腕连接处。
“你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伏地魔袖口下方露出的那一截手腕。
亚历山德丽娜凑近看。
在正常速度下几乎注意不到，但在逐帧放大的画面里，伏地魔的腕部皮肤呈现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透明的质感，像是一层薄薄的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种流动是暗色的，不完全是血液的颜色，也不完全是魔力的颜色，更像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在血管中缓缓移动的液态光。
“这是什么？”亚历山德丽娜问。
“我目前也不敢确定，只能说有问题的概率几乎可以说是百分百了，”欧洛斯的声音里有一种研究者特有的谨慎，“让我再看一遍整段录像。”
她把录像从头播放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暂停，但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她在笔记本上记了时间戳和简短的关键词。
播到伏地魔用那只苍白的手在空中画符号、地面裂开的那一段时，欧洛斯把画面放慢到四分之一速度，一帧一帧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然后她按了暂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看了很久。
“亚历山德丽娜，”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之前说过，伏地魔在之前的状态是‘残破的、依赖魔药维持的意识碎片’，对吧？”
“是的。邓布利多教授亲眼见过他，那是一个大约婴儿大小的东西，暗红色皮肤，没有鼻子，四肢细得像枯枝。”
“那你看这个。”欧洛斯把画面切到最后一段，伏地魔在裂缝被克雷登斯打散后，身形晃动、变得模糊、最终消失的那几秒。
她把那几秒放慢到八分之一速度。
画面一帧一帧地推进，伏地魔从清晰到模糊的过程被拉长成十几个静止的过渡帧。
在这些过渡帧里，他的身体轮廓不是均匀地变淡，而是从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像沙粒一样的暗色颗粒，这些颗粒在空气中漂浮了一瞬，然后消散。
“正常的幻影移形，”欧洛斯说，用激光笔在屏幕上圈出那些暗色颗粒，“是整体空间转移，离开的位置不会留下残留物。就算是消失咒，也是整体消解，不会有颗粒状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