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层诊所外,变异体的尸体还在冒烟。
杨金龙的左手按在它头顶,黑红色源能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那股力量很烫。
像有人把烧红的铁塞进骨头里。
【灾厄吞噬完成。】
【获得一阶源核碎片。】
【雷罚强度提升。】
【重力镇压范围提升至十五米。】
【雷震拳爆发提升。】
【污染值:7%。】
杨金龙眼底暗红一闪而过。
韩烈站在几米外,脸色难看。
他能感觉到杨金龙变强了。
不是一点。
是吞掉怪物之后,整个人气息都变得更危险。
韩烈第一次后悔自己下楼太早。
杨金龙忽然转头看他。
“你在想什么?”
韩烈后背一寒。
“没想什么。”
杨金龙笑了一下。
“你最好有点想法。”
韩烈愣住。
杨金龙把消防斧丢给他。
“没想法的工具,不耐用。”
韩烈接住斧头,脸色青白。
这是羞辱。
也是机会。
他听懂了。
杨金龙没把他当兄弟,也没把他当狗。
把他当刀。
刀只要还锋利,就不会被扔掉。
沈晚晴从诊所里出来,手里拎着急救箱。
她刚处理完三个伤员,白大褂袖口卷起,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已经重新稳住。
她看了杨金龙一眼。
“你的瞳孔刚才变红了。”
杨金龙道:“污染。”
“使用异能的代价?”
“吞噬怪物的代价。”
“不吞不行?”
“不吞也行。”
杨金龙看向走廊尽头。
“那我就只是很强。”
他抬起手,掌心雷光轻轻一跳。
“吞了以后,才够强。”
沈晚晴沉默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病人。
怕死的,逞强的,崩溃的,绝望的。
但杨金龙不一样。
他说自己会被污染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会下雨。
这不是勇敢。
是他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变成怪物。
沈晚晴伸手,指尖按在他的腕骨上。
杨金龙没有躲。
她在摸他的脉。
脉搏很快。
体温偏高。
肌肉紧绷。
像一张拉满的弓。
“以后每次吞噬之后,来找我。”
沈晚晴说。
“我记录你的体温、瞳孔、心率、皮肤变化。”
杨金龙低头看她。
“你管我?”
沈晚晴没有退。
“我是医生。”
她声音不高,却很稳。
“医生不管病人,难道看着病人发疯?”
韩烈听得眼皮一跳。
安全区里没人敢这样和杨金龙说话。
可杨金龙没有动怒。
他只是看着沈晚晴,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又一段幻觉。
片刻后,他问:“如果我真疯了呢?”
沈晚晴道:“那就先按住,再治疗。”
杨金龙笑了。
“你按得住?”
沈晚晴也看着他。
“我按不住,但我会叫你回来。”
这句话落下,杨金龙眼底那点暗红慢慢淡了。
许清棠站在后方,把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
她忽然意识到,杨金龙需要的不是单纯的女人,也不是单纯的工具。
他需要有人在他快不像人的时候,告诉他还可以回来。
这很危险。
因为谁能做到这一点,谁就会被他记住。
而被杨金龙这种人记住,本身就是一种权力。
十三层安保中心已经被刘恒接管。
监控、门禁、广播、备用线路全部重新归档。
许清棠把各层情况列给杨金龙。
“一层大厅彻底失守。”
“三层商铺区有幸存者,但正在内斗。”
“八层培训机构困着二十多个孩子和六个老师。”
“十六层医疗点已归入我们。”
“二十六到二十九层基本控制。”
“最大的风险在十九层员工食堂。”
许清棠停了一下。
“你不打算一层层清下去?”
韩烈也看了过来。
从二十七层到十三层,再到十六层,现在又盯上十九层。
这条路线看起来太跳。
如果不是杨金龙一直赢,他们早就该怀疑他在乱跑。
杨金龙看着监控屏。
“一层层清,是普通幸存者的打法。”
“我要的是整栋楼的控制权。”
“先拿安保中心,监控、门禁、广播归我。”
“再拿医疗点,伤员能活,队伍才敢继续打。”
“再拿食堂,食物稳住,人心才不会散。”
“最后清楼。”
他声音很平。
“顺序反了,就是带着一群人从上到下送死。”
许清棠没有再问。
她在文件夹上补了一行。
清楼策略:不逐层推进,优先夺关键节点。
杨金龙看向她。
“说。”
许清棠道:“食堂有食物,有冷库,有燃气。谁拿下十九层,谁就能控制整栋楼三分之一的人。”
韩烈立刻道:“那还等什么?直接打下去。”
杨金龙看了他一眼。
韩烈闭嘴。
许清棠继续道:“问题是,十九层人最多,感染者也最多。而且那里已经出现另一个异能者。”
她调出监控。
食堂中央,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收银台上,周围十几个人围着他。
他脚下有一圈淡黄色光晕。
凡是靠近他的感染者,动作都会变慢。
杨金龙认出了他。
高启山。
上一世天启大厦第三个觉醒者。
能力是“安全圈”。
能在一定范围内形成防护区域,低阶感染者无法强行突破。
很强。
也很脏。
上一世,高启山靠这个能力控制十九层食堂,把食物和保护圈当成筹码。
想进圈,先交物资。
女人交身体。
男人交命。
孩子交父母。
他比韩烈活得久。
也比韩烈恶心。
监控里,一个受伤员工想冲进那圈光晕,高启山却抬脚把他踹了出去。
下一秒,感染者扑上去。
杨金龙盯着监控,忽然笑了一下。
许清棠看到这个笑,后背微微发冷。
她已经明白,每当杨金龙这样笑,就说明有人在他上一世的账本里欠得很重。
“去十九层。”
杨金龙说。
韩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直接杀?”
“不。”
杨金龙转身往外走。
“先让他把自己最脏的规矩说出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砸碎它。”
唐梨正抱着一箱药品站在门边。
她听见这句话,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以前最会看男人。
谁虚张声势,谁外强中干,谁想占便宜又装正经,她一眼就能分出来。
可杨金龙她看不懂。
他凶,冷,像疯子。
却又偏偏不让安全区变成最脏的地方。
他不给她特殊照顾。
可也没人敢碰她一下。
唐梨忽然觉得,自己搬的那几箱东西没那么重了。
杨金龙路过她身边时,她小声道:“杨哥。”
杨金龙停步。
唐梨把一瓶水递过去。
“沈医生说你体温高。”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喝水。”
许清棠看了她一眼。
沈晚晴也看了她一眼。
唐梨耳根微红,却没缩手。
杨金龙接过水。
“记一功。”
唐梨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她唇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又赶紧装作没那么高兴。
杨金龙看着她的表情,忽然问:“你为什么笑?”
唐梨一僵。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夸我一句,我有点上头。
于是她低头道:“我觉得我有用了。”
杨金龙点头。
“继续有用。”
唐梨抱紧空箱子,心跳更乱。
许清棠在登记表上多写了一行。
唐梨,情绪反馈明显,易被认可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