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箱里的女人坐了起来。
地下二层的雷光照在她身上，映出一种近乎冰冷的白。
她穿着实验室的束缚服，手腕、脚踝、脖颈都扣着金属环。
金属环上刻满编号。
A-07。
白芷轻声道：“她是实验体？”
陆承舟从地上爬起，脸上还带着被雷讯炸出的焦痕。
可他看见那女人醒来，眼底竟重新浮起兴奋。
“不是实验体。”
“是作品。”
“远星实验室江海分部最接近完美的早期作品。”
韩烈骂道：“你们拿活人做这种东西？”
陆承舟笑了。
“末世已经来了，韩先生还在讲旧时代道德？”
他看向杨金龙。
“你应该懂我。”
“世界变了，能活下来的都是新物种。”
杨金龙没有看他。
他看着黑箱里的女人。
银瞳。
骨刃。
污染等级未知。
理智残留高。
上一世，江海变异者势力里，有一个女人杀穿了三条街区。
她不属于军方。
不属于财团。
也不属于任何基地。
她带着一批被实验室抛弃的变异者，占据北城区废弃地铁，被人称为“银刃女王”。
秦霜。
杨金龙没想到，她会在第一夜出现在自己面前。
黑箱中，秦霜抬起头。
她的目光扫过陆承舟，又落在杨金龙身上。
“你身上有源种味道。”
声音很哑。
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陆承舟立刻道：“A-07，命令确认。”
秦霜没有看他。
陆承舟脸色一沉，抬起遥控器。
“A-07，我命令你，杀了他。”
金属环亮起红光。
秦霜脖颈上的皮肤瞬间绷紧。
她皱了皱眉。
痛。
但没有动。
陆承舟眼神一变。
“怎么可能？”
杨金龙淡淡道：“她已经醒了。”
“醒了的怪物，就不会再听笼子的命令。”
秦霜看向他。
“你叫我怪物？”
杨金龙道：“你介意？”
秦霜银色瞳孔微缩。
白芷心里一紧。
韩烈也握紧火斧。
这个女人给他们的压迫感太强。
杨金龙却像没看见她指尖的骨刃，只继续道：
“人也好，怪物也好，先活下来再挑名字。”
秦霜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声很轻，很冷，也很危险。
“你比他顺眼。”
陆承舟脸色彻底难看。
“A-07！”
杨金龙掌心雷鞭甩出。
啪！
雷鞭抽飞陆承舟手里的遥控器。
“你太吵。”
陆承舟转身就跑。
韩烈刚要追，杨金龙已经抬手。
雷讯成形。
铃声响起。
叮。
叮。
“接电话。”
雷光手机从侧面砸中陆承舟后脑。
轰！
爆炸把他掀翻在地。
杨金龙走过去，踩住他的手。
“你刚才说能稳定污染。”
陆承舟疼得脸色扭曲。
“我能！我真的能！远星有抑制剂，有净化舱，有完整数据！”
杨金龙问：“数据在哪？”
陆承舟咬牙。
“你放我走，我告诉你。”
杨金龙抬起左拳。
雷震低鸣。
陆承舟脸色一白。
“冷库后面的保险柜！密码七九三一六！里面有样本日志和抑制剂！”
杨金龙看向韩烈。
“去拿。”
韩烈立刻去开保险柜。
白芷没有动。
她一直盯着秦霜。
秦霜也在看她。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黑暗里撞了一下。
白芷先笑。
“你看我做什么？”
秦霜道：“你身上没有血味。”
白芷道：“我比较爱干净。”
秦霜又看向沈晚晴不在的方向，像是闻到了什么。
“楼上有医生。”
杨金龙道：“有。”
秦霜抬起手腕。
金属环嵌进皮肉里，周围已经发黑。
“我要拆这个。”
杨金龙道：“可以。”
“条件？”
“加入我的安全区。”
秦霜笑了。
“你想收我？”
“你有价值。”
秦霜从黑箱里站起。
她很高，身形修长，骨刃从指尖缓缓收回。
束缚服贴在身上，勾出长期实验造成的瘦削线条，却没有半点柔弱。
她像一把刚从冰里拔出来的刀。
“我不听命。”
杨金龙道：“我也不养失控的刀。”
秦霜银瞳微眯。
“你想驯我？”
白芷眉梢轻轻一挑。
这个词很危险。
杨金龙看着秦霜。
“我没兴趣驯人。”
他顿了顿。
“但我会给刀找刀鞘。”
秦霜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问：“刀鞘是什么？”
杨金龙道：“规矩。”
秦霜忽然出手。
没有预兆。
她的速度比韩烈更快。
骨刃从指尖弹出，直刺杨金龙喉咙。
白芷的金属笔瞬间飞起。
但杨金龙更快。
雷域展开。
秦霜的动作在半空一顿。
只一瞬。
可这一瞬已经够了。
杨金龙左手雷鞭缠住她手腕，右手雷震拳抵在她肩前。
雷霆震荡，没有打下去。
秦霜的骨刃停在他喉前一寸。
杨金龙看着她。
“试完了？”
秦霜银瞳里第一次有了清晰情绪。
兴奋。
她没有害怕。
反而笑了。
“你真能压住我。”
“现在能。”
“以后呢？”
杨金龙松开雷鞭。
“以后你最好变强一点。”
秦霜收回骨刃。
“为什么？”
“太弱的刀，跟不上我。”
秦霜看了他很久。
她忽然说：“我加入。”
白芷眼神微妙。
韩烈抱着保险箱资料回来，听见这句话，差点没踩稳。
“这就加入了？”
秦霜看了他一眼。
韩烈立刻闭嘴。
杨金龙接过资料。
保险柜里有三支蓝色抑制剂，一本样本日志，还有一块远星实验室通行芯片。
样本日志第一页写着：
A-07，原名秦霜。
融合方向：刃骨变异。
精神状态：高度稳定。
备注：疑似保留完整人格，不建议释放。
杨金龙合上日志。
“走。”
陆承舟急忙道：“那我呢？我已经把东西给你了！”
杨金龙回头。
“你还有用。”
陆承舟松了口气。
下一秒，雷鞭缠住他的脖颈，把他拖到地上。
“所以先活着。”
陆承舟被勒得脸色发紫，却不敢挣扎。
杨金龙道：“带回去。”
韩烈问：“关哪里？”
“十六层。”
“沈医生那里？”
杨金龙看着陆承舟。
“让她看看，远星实验室的人，身体是不是也和普通人一样会疼。”
陆承舟脸色惨白。
秦霜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一声。
白芷也笑了。
韩烈后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杨金龙身边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可更不正常的是杨金龙。
他像一块带着雷的磁石，把所有危险的人，一点点吸到自己身边。
回程时，秦霜走在杨金龙身后半步。
白芷走在另一侧。
韩烈拖着陆承舟，越走越觉得自己像个苦力。
电梯早已停运。
楼梯间里只有雷光。
走到十六层门口时，沈晚晴已经等在那里。
她看见秦霜，目光微微一变。
秦霜也看见她。
两个女人，一个白大褂染血，一个束缚服破损。
一个成熟温柔。
一个冷锐危险。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晚晴先开口。
“伤员？”
杨金龙道：“新成员。”
秦霜看着沈晚晴手里的手术钳。
“你能拆环？”
沈晚晴走近，检查了一眼金属环。
“能。”
“疼吗？”
沈晚晴看着她。
“会疼。”
秦霜笑了。
“疼就好。”
杨金龙看了她一眼。
秦霜也看他。
“你不是靠疼分真假吗？”
沈晚晴手指一顿。
白芷眼神也动了。
杨金龙却没有否认。
他只是道：“少学我。”
秦霜低笑。
“我偏要。”
沈晚晴低头继续检查金属环。
她忽然发现，安全区以后大概很难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