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码不是名字。
只是一串长到让人看了头疼的字符。
但唐梨看着它,像看见了一根插进深水里的钩子。
王座席成员名单被内部封存。
八方各持一份见证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王座席不能再随便说“没有这个人”。
不能临时替换席位。
不能把涉案成员抹成不存在。
只要未来开封,名单必须和今晚封存时一致。
这不是胜利。
但这是抓住脖子的第一步。
唐梨回到接待楼后,第一件事就是做了三重备份。
本地离线。
北仓远程。
黑街登记点交叉校验。
她甚至给赵超那边也留了一份无意义校验片段。
赵超看不懂。
但谁要是敢动他的东西,他会懂。
北仓隔离区里,赵超坐在病床边,盯着唐梨发来的那串字符看了三秒。
然后问:
“这什么?”
宋归尘说:
“证据。”
赵超又看了三秒。
“不像。”
宋归尘说:
“你不用看懂。”
“有人要抢,就打。”
赵超点头。
“这个懂。”
林照雪靠在病床上,轻声问:
“中心城那边怎么样?”
唐梨的通讯里传来声音:
“暂时赢了一点。”
赵超咧嘴。
“杨金龙没炸楼?”
唐梨说:
“暂时没有。”
赵超啧了一声。
“不够爽。”
宋归尘看了他一眼。
赵超立刻补了一句:
“但挺好。”
林照雪忍不住笑了一下。
中心城接待楼。
杨金龙坐在沙发上,闭着眼。
沈晚晴终于从金衡仓回来。
她进门时,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味。
脸色很疲惫。
但眼神很稳。
杨金龙睁开眼。
“回来了?”
沈晚晴没回答。
她先看监测器。
污染指数六十三。
比夜审前低了一点。
她这才开口:
“算你听话。”
杨金龙笑了。
“就一句?”
沈晚晴看他。
“你想听什么?”
杨金龙说:
“比如辛苦了。”
沈晚晴把医疗箱放下。
“辛苦了。”
他说这话本来是调侃。
可沈晚晴真说出来时,房间里反而安静了一瞬。
顾眠坐在窗边擦刀。
唐梨低头装作没听见。
姜南枝继续整理会议文件。
杨金龙看着沈晚晴眼底的疲惫,笑意淡了一点。
“你也辛苦。”
沈晚晴没接这句软话。
她取出新的监测贴片。
“手。”
杨金龙伸手。
沈晚晴给他换贴片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不是不熟练。
是太累。
杨金龙看着她低垂的眼睛,忽然说:
“睡会儿。”
沈晚晴说:
“金衡仓还有危重。”
“冯秋在。”
“她撑不了太久。”
“你也撑不了太久。”
沈晚晴手指一顿。
她抬头看他。
杨金龙说:
“沈医生,我现在很听医嘱。”
“所以你也听一次。”
沈晚晴看了他两秒。
最后没有反驳。
“半小时。”
杨金龙笑了。
“一小时。”
“四十分钟。”
“成交。”
唐梨在旁边低声道:
“你俩讨价还价像买菜。”
顾眠淡淡道:
“比打架好。”
沈晚晴在客房休息。
杨金龙重新看向唐梨。
“见证码有问题吗?”
唐梨摇头。
“暂时没有。”
“但越没问题,越说明王座席现在不会在码上动手。”
姜南枝问:
“那他们会动哪里?”
唐梨打开三案并查文件。
“证据链。”
“见证码锁的是名单,不是证据。”
“如果他们能让两条独立证据链无法同时指向同一席位,那就触发不了开封。”
顾眠抬眼。
“灭证。”
唐梨点头。
“或者灭人。”
房间里气氛冷下来。
金衡仓救出来的人。
主研究室活体证人。
资源商会下层经办人。
安全署刘邵。
钱万益。
这些人现在都可能成为目标。
杨金龙问:
“谁最危险?”
唐梨没有犹豫。
“刘邵。”
“他是安全署免检章链条关键人。”
“级别不高,但能连上钱万益和东门安全署内部。”
“他一死,程知远这条线就会断一半。”
程知远的通讯恰好在这时候接进来。
他的声音很急。
“刘邵失踪了。”
唐梨抬头。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
“押送去内部审查室途中,车队遭遇系统误导。”
“两辆护送车进了废弃地铁口。”
“等我们追上,车还在,人没了。”
杨金龙站起身。
顾眠的刀也入手。
唐梨迅速调出地图。
“废弃地铁口?”
程知远说:
“东三区旧三号线。”
唐梨脸色一变。
“那地方下面连着黑街暗渠。”
红鸦的通讯也接进来。
“不只是黑街暗渠。”
“旧三号线还有一段通往资源商会废弃冷链库。”
杨金龙笑了。
“这不就有线了吗?”
姜南枝皱眉。
“可能是陷阱。”
杨金龙说:
“当然是。”
顾眠站起身。
“去?”
杨金龙看了一眼客房方向。
沈晚晴刚睡下。
他没有叫她。
“走。”
唐梨立刻说:
“沈姐说你污染指数超过七十停手。”
杨金龙说:
“她睡了。”
唐梨冷笑。
“她睡了,我没睡。”
顾眠说:
“我也盯。”
杨金龙看着她们。
“行。”
“你们赢。”
临出门前,裴玄到了。
银色面具仍戴着。
他站在门口,像早就知道他们要出去。
“刘邵这条线,我也去。”
杨金龙问:
“理由?”
裴玄说:
“评审庭刚收到一份匿名报告。”
“说刘邵曾参与白皇后影像源转移。”
唐梨眼神一冷。
“也就是说,他不只连金衡仓。”
“还连评审庭污染设备。”
裴玄点头。
“所以王座席先动他。”
杨金龙笑了。
“那就更得抢回来。”
夜色再次压下。
中心城第二夜,没有给任何人休息的意思。
旧三号线废弃地铁口,像一张等着人的黑嘴。
而杨金龙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把嘴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