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的手为什么一直在抖?”
于星川把纸杯放回桌上,水从杯沿溅出来,他拿纸巾盖住那片水迹,左手依旧没能握紧。
“搬太久了,旧伤闹意见,休息一晚就能恢复,你先别通知大哥,他能把整个节目组的劳动项目改成风险培训。”
“你什么时候知道阴雨天会复发,复健多久一次,药放在哪里?”
“你一次问三个,我选最后一个回答,药在行李箱侧袋,具体用法听医生,家庭成员禁止自由发挥。”
方遥把椅子拖到他身后。
“先坐,手臂放桌上,别继续活动,我联系镇卫生院,你经纪人也得知道情况。”
“周焕知道,他对我的伤比对通告熟,告诉他等于邀请一场跨城批评大会。”
于星柠拿出手机,直接拨通周焕电话。
“周哥,二哥左手痉挛,虎口合不上,刚才连续搬了几个小时,节目组准备送他检查。”
电话那头传来拉车门的声音。
“我在进镇的路上,山路还没恢复,卫生院先拍片做肌肉评估,药箱里有他的病历摘要,别让他自己吃止痛药。”
于星川靠在椅背上,右手去够手机。
“你怎么已经在路上了,谁给你发的消息?”
“你下午买乐器用工作室备用卡,财务提醒我核对支出,我看见分期单就知道你又在节目里花自己的钱。”
“买鼓和手疼没有逻辑关系,你们不能靠财务流水远程诊断艺人。”
“你阴雨天搬重物,烧伤粘连处容易痉挛,这件事团队提醒过多少次,你自己数。”
于星柠按住手机,没让二哥把电话拿走。
“什么烧伤粘连,周哥,你从头说,他以前对外一直说拍戏留下的旧伤。”
“虎口的烧伤来自童年火灾,植皮后做过几次修复,平时不影响工作,受潮和过度用力会疼,团队对外写拍戏旧伤,是他不想让媒体追问家事。”
“家里谁知道他现在还在复健?”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周焕关上车窗才回答。
“你父母知道,于总知道,复健计划由私人医生和团队对接,星川要求别告诉你,说你知道后会盯着他的左手。”
于星柠把药箱从行李里翻出来,病历摘要夹在最底层,最近一次复健日期就在上个月。
“你们全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于星川抽走她手里的病历,将纸页重新折好。
“你那年年纪小,家里不想让你反复听火灾细节,后来伤情稳定,更没必要拿出来开家庭会议。”
“你上个月还在复健,今天搬书搬到手抖,这叫伤情稳定?”
“我今天用过头了,判断失误,跟家里瞒你是两件事,别把账一起算。”
“你每次疼都说拍戏旧伤,出席活动戴护具也说造型需要,连我问都不肯讲,你准备瞒到哪次拿不住东西?”
于星川捏着病历边角,原本要说的话没接上,过了会儿才把纸还给她。
“星柠,镜头还开着,先去检查,回来再吵,别让直播间拿我家火灾做推理题。”
于星柠看向教室后方,工作记录机位还亮着红灯,她走过去拔下现场收音设备,又用镜头盖遮住摄像头。
“陈导,病房和检查区域全部停拍,今晚不拿伤病做节目内容,已经录到的手部画面只用于安全复盘,不能剪预告。”
陈放收好存储卡。
“可以,平台页面写嘉宾因身体不适暂停录制,不写病因,后续由本人决定公开范围。”
“也别配他搬书的画面,容易剪成带伤坚持,这种高光我们不要。”
于星川抬起右手。
“我能不能保留一点职业形象,至少写积极配合检查?”
“你先配合,配合完再谈形象,顶流的医学状态不归宣传部门美化。”
镇卫生院的检查室亮到后半夜,医生做完影像和肌力评估,将片子放回袋中。
“没有新损伤,属于劳损引起的肌肉痉挛,今晚固定休息,近期减少负重,原复健方案也要调整。”
于星川活动了一下被固定的手腕。
“医生,我明天能继续录节目吗,主要任务是说话和走路,左手只负责提供外观完整性。”
“可以录日常内容,不能搬重物,不能登高,疼痛增加就停,别把医嘱理解成节目挑战规则。”
周焕推门进来,裤脚沾着山路上的泥,见到固定带便把手里的外套塞给于星川。
“穿上,停车场有媒体,我让节目组从后门走,你别在门口展示职业坚强。”
“你从海城赶来,第一句就限制我的展示范围,艺人权益在哪里?”
“权益在检查报告里,义务在我手里的停工通知里,你再搬一箱书,我替你把下周舞台全停了。”
于星柠将诊断材料装进文件袋,没有拿手机拍照。
“诊断书不对外发,观众只需要知道他接受检查,节目按医嘱调整任务。”
周焕看向她。
“平台已经有人截到他手抖,团队可以发旧伤复发,避免猜成其他疾病。”
“旧伤两个字够了,童年火灾和长期复健属于他的个人信息,等他愿意说再公开。”
“网友会问他为什么隐瞒,偷拍视频也可能追到医院。”
“问可以,答案不一定要给,艺人接受关注不代表诊断书归公众所有。”
节目组恢复简短直播时,于星川坐在休息室,左手固定在胸前,右手还拎着从学校带来的空保温杯。
“大家别猜病名,检查结果没有严重问题,后续按医嘱减少负重,今晚直播到这里。”
弹幕迅速铺满屏幕。
【手抖那段看着吓人,没大事就好】
【节目组别剪带伤搬书,身体不是敬业道具】
【他到底是什么旧伤,为什么团队从来没说过】
于星柠坐在镜头边,没有把诊断袋放进画面。
“旧伤来源涉及家庭和医疗隐私,目前不公开,节目组保留的是漏雨处理记录,个人检查材料不会上传。”
于星川用保温杯碰了碰她的水瓶。
“妹妹审核通过了吗,我今晚可以正常下班了吗?”
“先把药吃了,周哥盯着你,我去问学校湿书处理情况。”
“你还在生气?”
“生气不影响我给你倒水,也不影响这件事回去继续算。”
直播关闭后,周焕去窗口取药,休息室只剩兄妹两人,于星川盯着固定带看了许久,右手把杯盖拧开又拧回去。
“那场火的事,我也没全想起来,家里后来问过几次,每次都对不上。”
于星柠把药盒按服用顺序排好,没有催他。
“想不起就先休息,别为了回答我硬拼细节。”
于星川抬眼看她,杯盖从掌心滚到桌边。
“那场火里,我好像见过一个戴珍珠胸针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