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骁的文件转给闻屿之后,于星舟把手机锁了屏。
买受方的资料核查需要时间,闻屿说了,等律师跑完工商和银行流水再谈下一步。
陈放在码头等着他们,手里举着一张任务卡。
调查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们三个今天有正事。
于星柠接过任务卡翻了翻。
海港灯塔步行路线,沿指定公共步道收集四枚印章,全程八千步,计步器达标后领取任务奖金。
于星川从她肩膀后面伸头看了一眼。
八千步?散个步的事。
陈放的对讲机响了一声,他按了通话键,里面传出宋弈的声音。
我到了吗?信号怎么这么差?喂?
陈放把对讲机举起来。
宋弈远程加入,他在直播间同步计步,跟你们比谁先走完。
于星川抢过对讲机。
宋弈你在哪走?
宋弈那边噼噼啪啪一阵风声。
基地楼下,绕操场。你们在海边走我在操场走,公平竞争。
于星柠把任务卡上的地图展开,铺在码头的石墩上。
地图上标了四个印章点,用红色圆圈标注,分别在步道的四个拐角处。
于星舟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指了指地图左下角。
从这里出发,走这条线最短。
他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灰色虚线划过去。
于星柠低头看了两秒。
大哥,灰色虚线是什么?
于星舟停了一下。
步道。
于星柠把地图翻过来,翻面印着图例说明。
她指着图例上的第三行。
灰色虚线,非开放区域边界线。红色实线才是公共步道。
于星川蹲下来看了看图例,抬头笑了一声。
大哥你刚才规划的路线,走的是围墙。
于星舟把地图拿过来重新看了一遍,没说话,把手指移到了红色实线上。
走这条。
三个人按红色实线出发。
走了不到五百步,于星舟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路口的指示牌。
指示牌上写着两个方向,左边灯塔步道,右边旧货市场。
于星舟往右拐了。
于星柠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
大哥,你往哪走?
抄近路,从旧货市场穿过去,能省四百步。
于星川跟在最后面,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三个人穿进旧货市场,两排铁皮棚子夹着一条窄巷,摆满了旧家具、旧电器和成堆的塑料桶。
走了十分钟,路越来越窄,前面被一堵矮墙堵死了。
于星舟站在矮墙前面看了三秒。
于星柠靠在一张旧桌子边上,抱着胳膊看他。
大哥规划的是最短路线,我们走的是董事长加长版。
于星舟把地图折起来,转身往回走。
于星川跟在后面,脸上的笑终于挡不住了。
于星柠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看了导航?
于星川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没有。
你看了。导航上明明显示旧货市场是死路,你故意不说。
于星川摊手。
大哥自信满满要抄近路,我一个做弟弟的怎么好打断?
于星柠停下脚步。
扣你今天的零食配额。
于星川脸上的笑凝住了。
凭什么?
故意不提醒,导致全队多走两千步。按任务规则,浪费步数的责任人扣除当日零食份额。
于星川看向于星舟。
大哥你管管她。
于星舟头也不回。
她说得对。
于星川张了张嘴,把手插进口袋,闷头跟上。
对讲机里宋弈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你们走了多少步了?我这边三千二了。
于星柠按了通话键。
别问。
三个人折回正确路线,沿红色实线重新走。
第一个印章点在步道拐角的一根石柱上,石柱顶端嵌了一枚铜质印章。
于星川踮起脚够到印章,在任务卡上盖了一下。
第一个。
第二个印章点在半山腰的观景台。
第三个在一座旧桥的桥墩侧面。
第四个在灯塔脚下的护栏柱上。
走到灯塔的时候,计步器显示七千四百步。
灯塔周围拉了一圈警戒绳,绳子上挂着保护区域禁止入内的牌子。
灯塔下面的空地上,两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正弯腰捡东西。
地上散落着塑料瓶、食品袋和几张揉成团的纸巾,都是游客留下的。
于星柠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
工作人员直起腰看了她一眼。
你们是节目组的?能帮忙捡一下警戒绳外面的就行,绳子里面别进去。
于星柠点头,回头冲两个人招了招手。
三个人沿着警戒绳外围,弯腰捡了十几分钟。
于星川拎着一袋垃圾走回来的时候,手机上的计步器跳到了八千零三十二步。
够了。
陈放在旁边确认了三个人的计步器数据,把任务奖金的信封递过来。
于星柠拆开信封,里面是三百块现金。
任务说明上写的是用奖金购买本地食品。
于星川已经在张望步道入口旁边的糕点铺了。
三个人走进铺子,柜台上摆着本地的绿豆糕、芝麻酥和椰丝卷。
于星柠买了两盒绿豆糕,于星川挑了一袋芝麻酥,于星舟付了椰丝卷的钱。
三百块花了二百一,剩下的零钱于星柠收好。
对讲机里宋弈气喘吁吁的声音传过来。
七千九,你们等我,还差一百步。
于星川按着通话键。
我们已经在吃糕点了。
宋弈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们给我留一块。
三个人坐在步道入口的长椅上吃糕点的时候,陈放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半分钟,表情变了一下。
挂了电话,他走到于星舟面前。
刚才节目组接到一个电话,港口附近一个退休水手打来的。
于星舟抬头。
什么事?
陈放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调出来。
老人说他看了直播,认出了海晟号。他在海晟号上工作过,手里保存着一份旧的轮班表。
于星柠放下手里的绿豆糕。
陈放看了看手机上的备注。
老人姓孟,七十三岁。他说轮班表是他退休的时候从船上带下来的,一直压在家里没扔。
于星舟站起来。
轮班表上有什么?
陈放摇头。
老人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
他把手机上的通话备注念了出来。
维修间当年没有b-17,轮班表上却每天都有人去那里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