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功夫编排别人，不如练练自己。”
赵星澜收回成绩单，转身要走，方圆圆却从队伍外面跑了过来，手里的手机攥得很紧。
“舒然，先别走。”
苏舒然停下脚步：“怎么了？还有哪一项成绩没签字？”
“不是成绩，是这个。”
方圆圆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组聊天截图。
最上面显示着一个临时建立的小群，群成员只有八个人，时间从晚会当晚持续到今天早晨。里面几条消息被人用红框标了出来。
许薇：她那套白裙子不是临时借的，是有人提前给她准备好的。
许薇：晚会后她单独追总教官出去，回来时眼睛红成那样，你们还觉得只是谈训练？
许薇：这种人最会装，受伤、主持、训练，每一步都在给自己找接近教官的理由。
许薇：她要是没有陆教官护着，哪来的优秀成绩？
方圆圆压低声音：“发截图的人是王婷。她刚才用新号码联系我，说不敢在群里承认，但这些话都是许薇发的。”
苏舒然一张张往下翻，看到最后一条时，手指停了下来。
许薇：衣服剪坏只是提醒她别太得意，真要让她下不来台，有的是办法。
林悠悠凑过来：“她亲口承认了？”
“不是直接承认拿剪刀。”赵星澜接过手机，迅速查看截图信息，“但这句话和时间能对上。她发消息的时间，是管理员发现垃圾桶里出现碎布之前。”
方圆圆点开王婷发来的语音，王婷的声音压得很轻，背景里还有水流声。
“圆圆，对不起，我之前帮她问陆教官的资料，也替她在宿舍和训练场说过几句。昨天晚上她把这些话发进小群，我本来没想管，后来看见你们一直在查演出服，就觉得不能再装不知道。截图我没有改过，群里的人也都能证明。”
林悠悠听完，立刻说道：“她现在倒知道良心不安了，许薇让她做事的时候，她怎么不想想后果？”
苏舒然把手机还给方圆圆：“王婷愿意把证据发出来，至少说明她知道事情不能继续下去。她的证词先保存，具体怎么处理，等老师核实。”
“你不去找许薇？”林悠悠问，“她现在就在操场边上，刚才还盯着我们看。”
“找她做什么？问她为什么承认，还是等她把聊天记录删掉以后再争辩？”
赵星澜看向她：“截图还不够完整。王婷可以证明截图来源，但她没有亲眼看见许薇剪衣服。衣服损坏和谣言传播要分开取证。”
“我知道。”苏舒然接过成绩单，夹进文件袋，“所以今天集合时，我会把证据交给沈副教官，请训练组和辅导员按流程核查。散布谣言、损坏物品，哪一项都不该由我私下处理。”
林悠悠仍然气不过：“她都把你说成靠色诱换成绩了，你还要按流程？”
“正因为她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才更不能让它变成两个女生之间的争吵。她想把我拖进情绪里，我偏要让她面对记录、证人和学校规定。”
方圆圆点开另一张截图：“这里还有一条。她把你去医务室的事情发给了二连的人，还说你们在医务室里单独待了二十分钟。”
“医务室值班表上有时间，医生和护士也都能作证。”赵星澜说，“她把公开可查的训练保障拼成私情，再加上晚会后的去向，传播目的已经很明显。”
苏舒然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器材的许薇。
许薇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转过身，和王婷说了两句。王婷没有回应，只低头收拾手套，手指一直在抖。
“她知道截图的事了吗？”方圆圆问。
“王婷如果没告诉她，她现在不会这么急着找人。”苏舒然收回视线，“更不会一直看我们手里的手机。”
林悠悠挽住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队伍，等集合。”
“你真的不怕她先动手？”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不动手。只要我去找她争执，她就能反过来说我威胁她。”
赵星澜把证据备份到云盘：“已经上传三份，原始截图、王婷语音和群成员名单都在。老师如果要求核验，可以让王婷当面打开聊天记录。”
“辛苦了。”
“宿舍共同事务，不用客气。”赵星澜看了眼她的伤臂，“不过你今天刚测完体能，别站太久。交证据以后，剩下的交给老师。”
“我会注意。”
集合哨响起，各连队重新列队。沈默拿着名单从主席台方向走来，刚走到一连前方，就看见苏舒然举起了左手。
“报告沈副教官。”
沈默停下：“讲。”
“我要举报有人在训练期间散布恶意不实谣言，并有破坏他人物品行为。这是证据。”
方阵里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学生立刻安静下来。
苏舒然向前一步，将文件袋和手机一并递过去：“聊天截图由相关群成员提供，原始记录已经备份。里面涉及我个人名誉、训练成绩和教官纪律，也涉及晚会演出服被剪坏的事情。请求训练组登记，并移交辅导员核查。”
沈默没有立即接手机：“你确定现在公开提交？”
“确定。之前我没有证据，只能先保留记录。现在证据来源、传播内容和时间都能核对，我不接受继续让它在队伍里扩散。”
许薇站在第三排，声音一下抬高：“她这是故意把私人矛盾闹大，截图谁知道是不是她们自己做的？”
沈默转头看她：“你对证据来源有异议，可以等核查时提出。现在不要在队列里抢话。”
“可她根本没有证明是我发的。”
“所以需要核查。你如果没做过，不必急着替核查下结论。”
许薇咬了咬唇：“我只是觉得她在借教官的身份压人。”
苏舒然看着沈默：“我提交的是学校和训练组能够处理的材料，没有要求任何人先认定结论。谁涉及其中，谁就配合调查。”
沈默接过文件袋，翻到第一页时，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这些截图的原始群聊在哪里？”
“王婷可以当面打开，她也愿意说明截图来源。”
“王婷？”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沈默的声音落到队伍末尾。王婷抬起头，脸色难看，却没有再躲。
“是我发给方圆圆的。”她走出半步，“截图没有改过，群里的人也都在。许薇说过这些话，我可以配合核实。”
许薇急忙说道：“王婷，你不能因为害怕被牵连就乱说。我什么时候让你替我作证了？”
“你没有让我作证。”王婷看着她，“你只是说，群里的人不会把聊天记录交出去。”
“我那是随口一说。”
“那你为什么昨天晚上又问我，垃圾桶里的衣服有没有被人发现？”
许薇的声音卡住。
沈默抬眼看向文件上的时间，脸色变了。
“把群聊原始记录发给我，所有人原地等待，任何人不得删除、转发或修改相关内容。”
远处传来军靴踩过跑道的声音。
陆言深从器材区走来，视线掠过举着手机的人群，最后落到许薇苍白的脸上，周围的空气像被他的目光压低了一层。
他停在沈默身侧，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