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楚音立刻软了。
她背靠门板站了两息，确认外面没人追进来，才扶着墙慢慢挪到床边。
下一刻，她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活着。
她居然真的从重生魔尊剑下活下来了。
楚音盯着床帐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
摸到油纸包的那一刻，她眼睛亮了。
这是原主昨晚藏的半只烤鸡。
原主虽然人品稀碎，但品味不错。
鸡腿还在。
楚音撕开油纸，抱着烤鸡狠狠咬了一口。
外皮已经凉了，仍旧很香。她一边啃，一边打开系统面板，觉得人生重新有了盼头。
【当前总信任度：41。】
【已触发第一被动技能：气场压制·初级。】
【说明：可在信任者面前自动散发“不可直视”的威压错觉。】
楚音差点被鸡肉噎住。
她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眼睛都咳红了。
好东西啊！
虽然只是错觉，但在她这种练气废柴身上，错觉就是命。
只要顾衍信她，她在顾衍面前就能有压迫感。
以后谁要是拿剑指她，她先把顾衍往前一推。
楚音越想越安心，又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心诚则灵。”
她含糊嘀咕，“你这系统名字土是土了点，关键时候还挺能救命。”
系统没有回应。
楚音也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吃完睡觉。
另一边，顾衍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天色已经泛起淡青。
他没有点灯。
院中剑架上摆着十几柄灵剑，每一柄都是他上一世曾用过的样式。
重生回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剑。
他以为剑在手，便能斩断过去。
现在那柄剑还落在楚音院里。
顾衍站在院中，久久未动。
他脑中全是楚音的话。
她知道他重生。
知道他死状。
知道他临终念头。
甚至可能连他的归来，都是她亲手安排。
顾衍闭上眼，开始复盘上一世所有与楚音有关的细节。
越想，他越觉得可怕。
上一世，他十三岁入门，第一次见楚音时，她正睡在桃树下。宗门长老气得脸色铁青，说她身为小师叔却整日懒散，不知修行。
那时顾衍也信了。
后来他修为精进，见楚音仍旧常常睡觉，心中难免轻视。
可现在想来，一个能安排他重生的人，怎么可能真的需要普通修炼？
那不是睡觉。
那是入定。
甚至可能是在以神魂游走天道之外，推演万千因果。
顾衍呼吸微沉。
还有丹房那次。
他记得很清楚。
宗门丹师炼制破境丹失败，整座丹房灵火失控，所有人都狼狈撤出。只有楚音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只鸡腿，边吃边看火炉炸开。
当时顾衍只觉得荒唐。
师尊不通丹道，不救火也就罢了，竟还有心思吃东西。
可后来，那炉炸毁的丹灰里，意外凝出三枚变异灵丹。
顾衍上一世服下一枚，剑骨强度提升三成。
他当时以为是运气。
现在看来，恐怕是师尊早算到丹炉必炸，才以凡俗之物压住自身气息，免得天道察觉她暗中改了丹运。
顾衍越想，掌心越紧。
藏经阁也不对。
楚音曾在藏经阁顶上坐了三日。
外门弟子都笑她偷懒睡不着，跑去屋顶吹风。
第三日夜里，藏经阁地底封印松动，上古剑碑现世。
那一次，顾衍在剑碑前悟出半式杀招。
那半式杀招后来救过他的命。
怎么可能是巧合？
师尊每一次看似散漫的行为，背后都藏着他看不透的深意。
他上一世竟蠢到以为她废柴。
顾衍喉间泛起苦意。
他恨过她。
恨她冷漠，恨她逼迫，恨她让他成为一柄剑。
可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否只是最浅的一层。
也许师尊故意让他误会。
故意把所有恶名揽在自己身上。
只为把他推到那个必须成魔、必须登顶、必须亲眼看见天道真相的位置。
顾衍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一点点压下。
他不能再用上一世的眼光看师尊。
他已经错过一次。
不能再错第二次。
屋中，楚音啃完半只烤鸡，满足地把油纸团好，塞到床底。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原主这身体是真弱。
这么浅一道口子，她都觉得自己快失血过多了。
楚音翻出一瓶伤药，对着铜镜小心翼翼涂上。
镜中女子眉眼清冷，哪怕嘴角还沾着一点油，也有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楚音盯着自己看了会儿，伸手擦掉嘴角。
“从今天起，你就是远古大能楚音。”
她对着镜子小声道，“不能怂，至少不能当面怂。”
话刚说完，她打了个更大的哈欠。
算了。
远古大能也要睡觉。
楚音倒回床上，抱着被子很快睡了过去。
顾衍却一夜未眠。
他坐在院中，把上一世每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反复推演。
直到天光破晓，晨钟响起，他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那是很久以前，楚音被宗主催去参加宗门议事时说的。
她当时裹着被子，满脸困倦，只说了一句：“起不来床。”
顾衍当年只觉得她懒。
此刻，他猛然站起，目光灼灼。
“师尊曾说‘起不来床’——莫非是在压制体内的远古大能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