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冲到院中时，小年正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
她小小一团缩在石阶旁，肩膀发抖，后颈处的封印纹路泛着红光。
但那红光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凶兽意识松动，像要冲破封印。
这次却像一条燃到一半的纹路，被什么卡在中间，红色与金色交错闪烁，看得人心里发紧。
黑貔貅挡在小年身前，背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戒声。
顾衍第一个落到院中，剑已出鞘半寸。
沈无渊紧随其后，袖中灵力翻涌，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白鹤卿翻开天命副页，指尖按在纸面上。
姜陵也从房中出来，手里握着一枚安神丹。
“小年。”
楚音几步跑过去，顾不上装什么高人，直接蹲下身抱住她。
小年的身体抖得厉害，额头全是冷汗。
她听见楚音的声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伸手揪住楚音衣袖。
“师尊……”
楚音把她按进怀里，声音放得很轻：“不怕，师尊在。”
这句话对小年像是有用。
她混乱的呼吸稍稍稳住，可后颈纹路仍在一明一暗地闪。
楚音立刻在心里喊系统。
“怎么回事？不是说封印已经稳定了吗？”
系统面板弹出得很快。
【正在解析五弟子封印状态。】
【守护灵转化率：52%。】
【当前并非暴走松动，而是转化到一半卡在关键节点。】
【凶兽意识与守护灵意识正在融合，缺少最后一个“认主契约”作为锚点。】
楚音看得眉心直跳。
上次才把凶兽哄成阿白。
这次又要认主契约。
养孩子就算了，还要养孩子脑子里的远古守护灵。
顾衍看见楚音神色沉下，立刻开口：“师尊，可要弟子封锁内院？”
楚音点头：“封。”
顾衍二话不说，剑意绕院而起，将外界探查全部隔绝。
沈无渊站到院门处，冷声道：“任何人靠近，我会处理。”
白鹤卿看着天命副页上的纹路，轻声道：“小年的命数没有往暴走方向偏，但有一段空白。应是关键转化尚未落定。”
姜陵上前一步，将安神丹递给楚音。
“师尊，先稳神魂。”
楚音接过丹药，喂到小年嘴边。
小年很乖，虽然还在哭，却努力张嘴吞下。
丹药入口，她紧绷的手指稍稍松了一点。
可下一刻，她又捂住头，小脸皱成一团。
“师尊，阿白在我脑子里跟我说话……”
楚音心口一紧：“它说什么？”
小年抽抽噎噎，声音断断续续：“它说……它想出来看看师尊。”
院中安静了一息。
顾衍握剑的手紧了紧。
沈无渊眼神冷下来。
黑貔貅更是往前一趴，像是随时准备咬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楚音也愣了一下。
守护灵想见她？
她第一反应是危险。
远古凶兽哪怕已经转化过半，也不是能随便见面的东西。
可小年揪着她衣袖，小小声又说：“它没有凶我。它说……它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师尊。”
楚音心里一下软了。
小年年纪小，害怕时会找她，睡前会缠着她讲故事，吃到好吃的也会先捧过来给她看。
她一直把师尊当成最安全的人。
如今连她精神里的守护灵，都要确认这份安全到底是什么。
系统提示随之跳出。
【这是融合的最后一步。】
【守护灵需要认可宿主的“精神支柱”。】
【当前五弟子的精神支柱：楚音。】
【建议：进行一次精神层面对话。】
楚音看着最后一行，深吸一口气。
成。
见就见。
她还能怕一个已经叫阿白的守护灵吗？
当然怕。
但怕也得去。
小年还在她怀里抖，她不能退。
楚音抬头看向几个徒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
“我入她精神世界一趟。你们守好外面。”
顾衍立刻道：“弟子随师尊一起。”
“不行。”
楚音拒绝得很快。
系统教案写得清楚，精神锚点只能由她单独进入。人多反而会刺激守护灵本能防御。
顾衍抿紧唇，眼神明显不愿。
楚音看着他，语气放缓：“守住外面，就是帮我。”
顾衍这才低头：“弟子遵命。”
沈无渊也道：“若小年气息异常，我会立刻切断外界灵力流入。”
白鹤卿合上副页，认真道：“我盯着命数变化。”
姜陵将另一枚丹药放到楚音手边：“这是护神丹。师尊若有不适，立刻服下。”
楚音心里暖了一下。
这几个孩子平时一个比一个能脑补，关键时候倒是真可靠。
她抱紧小年，低声道：“小年，看着师尊。”
小年努力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楚音抬手按住她后颈封印，按系统提示，将一缕灵力引入那半金半红的纹路里其实那灵力细得可怜。
真正起作用的是系统借信任度形成的牵引。
金色光线从楚音指尖延伸，没入小年后颈。
小年身体轻轻一颤。
楚音感觉眼前一暗，耳边所有声音都被拉远。
像是整个人沉进了一片温热又混乱的水里。
她听见小年很小的声音在远处喊她。
“师尊，阿白来了。”
下一刻，楚音脚下落到一片柔软的白色雾地上。
四周没有院子，没有房屋，也没有其他弟子。
只有一片看不到边的精神世界。
远处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雾气缓缓分开。
一头巨兽从雾后低下头。
它体型堪比山岳，半边身躯漆黑如夜，鳞甲间还残留着凶戾红纹；另一半却雪白如玉，毛发柔顺，散着温和金光。
巨兽的竖瞳落在楚音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立刻攻击，只有试探。
楚音站在它面前，喉咙有点干。
巨兽缓缓靠近，鼻息停在她身前。
它开口了。
声音低沉，震得雾气轻轻翻动。
“你就是……那个小家伙一直念叨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