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睁开眼时，院中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她眼底有一道金光极快地掠过，像被揉碎的日光落进瞳孔里。那光只停了半息，很快便恢复成平日里清澈湿润的模样。
楚音低头看着她，手还按在她后背，没敢立刻松开。
“小年？”她轻声喊。
小年眨了眨眼，像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下一刻，她忽然扑进楚音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腰。
“师尊！”
这一声带着哭腔，却不再是害怕。
楚音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一点，顺手摸了摸她的头：“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年把脸埋在她衣襟上，用力摇头。
她摇完，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道：“师尊，阿白说它以后会保护我，也会保护师尊！”
楚音摸头的动作一顿。
保护小年，她能理解。
保护她？
这守护灵还挺懂事。
几乎同时，系统面板在她眼前弹出。
【认主契约已完成。】
【守护灵：阿白。】
【契约主体：五弟子小年。】
【附加效果：因宿主为五弟子精神支柱，守护灵“阿白”将同时守护小年与楚音。】
楚音的眼神立刻稳住，心里却已经坐直了。
系统继续往下刷。
【当宿主或五弟子遭遇生命危险时，阿白可强制显化。】
【当前阶段阿白显化后战力约等于元婴后期。】
楚音看着“元婴后期”四个字，差点没控制住嘴角。
元婴后期。
不是筑基，不是金丹，是元婴后期。
这是什么概念？
裴元道那个宗主也才元婴初期，她如今等于随身多了一个能打宗主三个来回的超级保镖。
楚音心里一阵舒坦。
不错。
非常不错。
从今天起，她楚音虽然本人还是练气三层，但她的安全感已经短暂站起来了。
当然，这种快乐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高人不能因为收获一个保镖而喜形于色。
楚音压下心头狂喜，低头看着小年，语气平稳：“它既愿意护你，你也要好好待它。”
小年用力点头：“嗯！我会每天跟阿白说话，还会把好吃的在梦里分给它。”
楚音心想，梦里分吃的，这操作也只有小年能想出来。
黑貔貅凑上前，鼻子在小年身边嗅了嗅。它原本还有些警惕，可闻到小年身上温和的金光气息后，尾巴缓缓摇了一下。
小年伸手摸摸它脑袋：“黑黑，阿白说它不咬你。”
黑貔貅：“……”
楚音从它那张毛脸上，看出了十分复杂的尊严受损。
没等她笑出来，院门外几道脚步声已经急急靠近。
顾衍最先踏入院中，剑意还没完全收回。他看见小年安稳地坐在楚音怀里，眼底的冷意才散了些。
沈无渊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小年后颈的金色纹路，确认没有暴走迹象后，袖中的灵力慢慢平息。
白鹤卿手里握着天命副页，纸面上的混乱线条正在一根根归位。姜陵则把准备好的护神丹收了回去，神色虽淡，肩背却明显松了几分。
“小师妹无事了？”顾衍问。
小年从楚音怀里探出头，乖乖喊：“大师兄，我没事啦。”
顾衍看着她后颈完整的金纹，眼神微沉。
那道纹路不再像封印。
更像契约。
沈无渊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师妹体内的力量……稳定了？”
楚音点头。
她这次说得很笃定：“稳了。以后她不会再有危险。”
这话出口，小年抱她抱得更紧。
顾衍眼中敬意更深。
在他看来，这不是普通的封印稳固，而是师尊亲手将远古凶兽的暴走命数彻底改写。
若放在上一世，万兽至尊转世暴走，足以屠尽一宗。
可如今，小年坐在师尊怀里，眼睛干净，后颈金纹温顺，连那头凶兽都成了愿意守护师尊的灵。
这哪里是驯兽。
分明是改天换命。
白鹤卿看着天命副页，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年的命数已经没有暴走痕迹。那段空白补上了，是守护命。”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楚音，眼神很亮：“师尊，您做到了。”
姜陵安静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多话，却朝楚音行了一礼。
沈无渊也低声道：“恭喜师尊。”
楚音表面淡定，心里非常受用。
谁懂。
她只是想保住小孩，结果保着保着，还捡了个元婴后期保镖。
这一波不但没亏，简直血赚。
系统面板适时亮起。
【因成功化解五弟子危机，全体弟子信任度微涨。】
【全体信任度+3。】
【当前总信任度：151。】
楚音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又稳了几分。
一百五十一。
她现在这气场压制，应该比之前更靠谱了。
小年忽然从怀里抬起头，很认真地说：“师尊，阿白还说，它刚才看见大师兄他们都很担心我。”
顾衍握剑的手微不可察一顿。
沈无渊移开视线。
白鹤卿笑道：“小年是我们的小师妹，担心你不是应该的？”
小年眼眶又红了，却是高兴的。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身体里藏着怪物，会害了师尊和师兄师姐。现在阿白变成守护灵，她终于不用再怕睡醒后看见大家受伤。
楚音捏了捏她的小脸：“好了，不哭了。今天是好事。”
小年吸吸鼻子：“那可以吃甜糕吗？”
楚音本想说刚醒别乱吃，话到嘴边又改成：“可以少吃两块。”
小年立刻笑了。
楚音看着她的笑，心里也软。
这几天为了小年的封印，她精神一直绷着。如今危机彻底过去，连院子里的风都像松快了。
她站起身，正准备宣布今天加餐庆祝。
灵芝汤，烤鸡，甜糕，都安排上。
结果话还没出口，远处天边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符光。
顾衍反应最快，抬手便要拦。
楚音却看见系统提示没有危险，便抬了抬手：“让它过来。”
那道传音符划破云层，速度极快，眨眼到了浮云宗上空。
下一刻，传音符在空中炸开。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群山。
“三日后，各宗天才弟子将齐聚问心谷，进行预选赛。”
“浮云宗速速遣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