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令亮起时，楚音刚把北域名册合上。
血色光芒从玉牌中央渗出，在桌面凝成一行扭曲小字。
沈无渊重伤。
秦墨，化神后期。
桌边的热粥仍冒着白雾，楚音搭在碗沿的木勺却“咔”地断成两截。
她盯着“胸口贯穿伤”几个字，嘴里的甜味迅速淡了下去。
那小子命硬，平时挨几刀都能爬起来。
可这次，姜陵用了“求援”二字。
窗外传来弟子操练的剑鸣，屋内炭火偶尔爆出一点轻响。楚音站起身，衣袖擦过桌角，半碗粥翻倒在地。
她连看都没看。
系统面板已经在眼前铺开。
东域距离浮云宗数万里，即便阿白全力赶路，也需要数个时辰。秦墨不会站在那里等她，更不会给姜陵慢慢救人的机会。
永久级言出法随可以修改空间规则。
此前楚音一直不愿轻易动用，是因为距离越远，消耗的信任度越多。
如今，数字已经不重要了。
楚音一掌按住桌面，星光沿五指向外扩散。房间里的物件开始拉长，窗框、木桌与墙壁都变成扭曲线条。
识海中警告接连弹出。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远距离空间折叠。】
【目标地点规则波动剧烈。】
【预计消耗信任度：十二点。】
“扣。”
她吐出一个字，目光钉在传讯令标记的坐标上。
银色规则线从浮云宗贯穿东域，将数万里山河压缩成薄薄一层。空间折叠带来的失重感扯住五脏，耳边所有声音都被拉成尖锐长鸣。
楚音压住翻涌的胃，平静开口。
“我现在就在东域。”
最后一个字落下，脚下地面陡然消失。
桌边翻倒的粥碗还没落地，楚音的身影已经被银光吞没。
同一时刻，秦墨的五色掌印压碎了最后层药雾。
姜陵甩出攻击丹。
爆开的雷火只让掌印停滞片刻，狂暴灵力便再次向前。秦墨半张脸被熏得焦黑，目光里的杀意却浓得几乎滴出血来。
“楚音救不了你们！”
他五指向下扣落，掌印随之暴涨，“先杀一个，再用另一个做载体，一样来得及！”
沈无渊胸口已经被血浸透。
他推开姜陵，用肩膀顶住黑刀，硬撑着站了起来。煞气只剩薄薄一层，贴在身体表面，连护住伤口都做不到。
可他依旧挡在姜陵前面。
“大不了……再死一次。”
前世被系统逼着作恶，最后死在所有人的围杀下。
这一世，他有师尊，有同门，也有了能拿命守住的东西。
值了。
黑刀发出低沉悲鸣，残余煞气全部涌向刀锋。
秦墨的手掌压至头顶。
“那我成全你！”
五色光芒照亮沈无渊苍白的脸。
就在掌印即将落下时，矿洞之外的空间忽然向内凹陷。
银色光线从凹陷中央切开岩壁，碎裂石块没有飞溅，而是被扭曲空间拉成细长黑影。紧接着，一只青色绣鞋跨过裂缝，踩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楚音还保持着按桌子的姿势。
手掌下方却已经从浮云宗木桌，变成了一块冰冷矿石。
远距离挪移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间也泛起铁锈味。她来不及缓和，视线已经越过秦墨，落在沈无渊身上。
破裂黑衣黏在胸口。
拳头大小的血洞正在向外涌血。
那张平时总带着几分散漫的脸，如今白得毫无血色。可他看见楚音出现，紧绷肩背竟真的松了下来。
“师尊……”
两个字刚出口，身体便向前栽去。
姜陵从后方托住他，药箱里仅剩的灵丹一股脑倒出，手忙而不乱地封住几处大穴。
楚音看着满地血迹，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人。
上一次见面，秦墨在天衡城违背誓约，险些杀了顾衍。她留了他一条命，让天衡城将其关押。
结果这条命，换来了几十具被挖去灵根的尸体。
还差点搭上她两个徒弟！
五色掌印依旧悬在半空。
秦墨被突然出现的楚音惊得后退半步，随即便察觉到她身上依旧只有练气四层气息。
恐惧被复合灵根带来的力量迅速压下。
“你来得正好！”
他脸上的血管兴奋鼓动，“顾衍不在，这里也没有浮云宗大阵。只要吞了你的规则核心，上界给我的赏赐足以让我直接飞升！”
五色掌印调转方向，对着楚音头顶轰然拍落！
“师尊，小心！”
姜陵护着沈无渊，袖口里已经没有第二枚可用的丹药。
楚音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头。
银色规则线从她脚边蔓延，接触掌印的刹那，五种灵力像被无形巨口吞噬，连一丝余波都没留下。
秦墨脸上的狂热凝固了。
他的手掌还维持着下压姿势，体内灵力却完全失去了对掌印的感应。
“怎么会……”
“你不该动他们。”
楚音越过脚边残破玉罐，鞋底碾碎一条从罐中爬血色根须。
每走一步，矿洞里混乱的五行灵力便熄灭一片。
秦墨丹田中的复合灵根疯狂跳动，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火焰与寒流同时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面五色屏障。
“别过来！”
背脊撞上石台，秦墨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天衡城里被一句话镇压的记忆重新钻进脑海。他额头渗出的汗冲过血痕，滴在胸前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我是上界选中的人！楚音，你敢动我，上界绝不会放过浮云宗！”
楚音停在三步之外。
她先看了一眼沈无渊。
姜陵正在处理伤口，断裂骨骼重新归位时发出闷响。沈无渊咬住一块布，额角青筋鼓动，硬是没有发出惨叫。
那一身血，让楚音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视线重新落回秦墨身上。
“秦墨。”
她的语气平得听不出波澜，却让矿洞中的五色灵光一寸寸向后退缩。
“你的复合灵根，碎了。”
咔嚓！
秦墨丹田里传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裂痕沿那枚复合灵根疯狂蔓延。火、金、木、水、土五种力量失去禁术约束，在他体内正面撞在一起！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不！我的灵根——！”
秦墨抱住胸口滚落在地，五色灵力从皮肤下接连炸开，惨叫声刺穿整座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