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果风波过去了五天。
白云观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暗地里,一股诡异的暗流正在涌动。
周守财没有放弃。
这位外门执事把儿子从医堂接回家的第三天,就暗中调阅了后山断崖方圆十里的所有出入记录。他查不到王星河头上——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出入记录干干净净,每天扫地、吃饭、睡觉,三点一线,比庙里的和尚还规律。
但周守财不信。
「爹,真的是他……真的是那个绝灵体……」周通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道心受创后整个人都脱了形。他抓着周守财的袖子,声音嘶哑,「他从崖壁里长出来的……他接果子的手全是血……」
「闭嘴!」周守财一巴掌拍在床沿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医堂说你道心受创、神智不清!你再嚷嚷下去,全宗上下都要知道我周守财的儿子疯了!」
周通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周守财在屋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他不是气儿子疯了,他是气自己查不到——那截灵索明明有药剂浸泡的痕迹,药材房的记录却干干净净;那株紫霞果明明是他儿子守了三年的,怎么就偏偏在成熟那天出了事?
「灵索……药剂……」周守财忽然停下脚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想起来一件事。
三个月前,外门库房丢过一瓶「蚀筋散」——那是用来软化金属的毒药,泡灵索正好。当时库房执事报了失窃,但查来查去没查到,最后不了了之。
「去,把库房三个月前的失窃记录调出来,再查查那段时间谁进过后山。」周守财对心腹吩咐,「还有,盯着那个王星河,他每天吃几碗饭、上几次茅房,都给我记下来。」
王星河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但他知道周守财不会善罢甘休。
「系统,」夜里,王星河盘腿坐在柴房里,「雷达刷新。」
【气运雷达·第二次刷新——】
罗盘指针旋转,血字浮现:
【机缘事件:黑市交易】
【品级:丁等(杂役级)】
【地点:白云观后山乱石滩】
【降临时间:三日后,子时】
【归属者:周守财(筑基初期)】
【机缘详情:周守财与山外黑市商人私下交易,购入一批「蚀筋散」与「敛息符」,用于构陷他人。此批物资若成交,周守财将获得构陷你的关键道具。】
【截胡难度:低(归属者筑基初期,与宿主命数差距在可承受范围内)】
【截胡收益:气运值 300-500,附赠「周守财的把柄」x1】
王星河盯着「构陷你的关键道具」几个字,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好一个周守财。
儿子废了,老子亲自下场,还要用黑市买来的脏货构陷一个扫地杂役?
「截了。」王星河舔了舔嘴唇,「连人带货,一起截。」
【叮——】
【任务已接受。】
【倒计时:71 时辰 59 刻。】
第二天,王星河照常扫地。
扫到丹房后墙根的时候,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墙角探出头来,冲他挤眉弄眼。
「陆师弟,陆师弟,这边这边。」
王星河抬头,看见一张胖得发亮的大圆脸——侯三,外门杂役,炼气三层,全宗上下有名的包打听。此人身材圆润,眼睛却小得只剩一条缝,笑起来像尊弥勒佛,实则满肚子都是消息。
「侯师兄有事?」王星河扛着扫帚走过去。
「嘘——」侯三把他拉到墙角,左右张望一圈,压低声音,「陆师弟,哥哥我观察你很久了。」
「观察我什么?」
「观察你怎么从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变成炼气二层的……嗯,还是废物。」侯三嘿嘿一笑,「不过废物和废物不一样。你这几天,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
「钱味儿。」侯三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陆师弟,哥哥我别的本事没有,鼻子灵。你身上那股子……嗯,暴发户的味儿,隔三条街都闻得到。」
王星河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侯师兄说笑了,我一个扫地的,哪来的钱。」
「扫地的不稀奇,稀奇的是扫地的突然不穷了。」侯三从怀里摸出半块灵砂,在指尖转了个圈,「你昨天去膳堂,多打了一份灵米饭。前天,你换了双新草鞋。大前天——」
「侯师兄到底想说什么?」
侯三收起灵砂,脸上的嬉笑淡了几分,那双小眼睛里透出一股与体型不符的精明:「我想说,陆师弟,你一个人,撑不住。」
王星河没吭声。
「周守财在查你。」侯三压低声音,「库房失窃的蚀筋散,后山的出入记录,还有你每天的行踪——他都让人盯着。你猜怎么着?盯你的那个杂役,是我表弟。」
王星河的眼神终于变了。
「你跟我说这些,想要什么?」
「入伙。」侯三干脆利落,「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法子弄到了紫霞果——别否认,全宗上下只有你有胆子、有动机、还有那个……嗯,贱兮兮的气质。我不问你怎么做到的,我只问一句: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带不带哥哥一个?」
王星河盯着侯三看了很久。
这个胖子,消息灵通,人脉广杂,胆大包天,而且——他今天敢上门说这番话,就说明他已经把后路想好了。如果王星河不答应,他转身就能去周守财那儿卖个好价钱。
但王星河也知道,侯三这种人,一旦上了船,比谁都忠心。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跟着一个能搞到紫霞果的人,比跟着一个克扣灵砂的执事,有前途得多。
「五成。」王星河说。
「三成。」侯三还价。
「四成,外加你表弟的命。」王星河笑了笑,「你表弟盯我五天,我忍他五天。你再不来,他就要消失了。」
侯三的胖脸抖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四成,成交。」
两人击掌。
「那么,」侯三搓着手,小眼睛放光,「陆老板,第一单生意是什么?」
王星河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侯三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那是周守财!筑基修士!」
「所以才要你帮忙。」王星河拍了拍侯三的肩膀,「侯师兄,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搞到紫霞果的吗?」
「三天后,带你开开眼。」
当天夜里,王星河用 50 气运值兑换了一份假情报,让侯三通过他表弟的渠道,「无意间」透露给周守财——
「后山乱石滩,三日后子时,有妖兽出没,疑似偷食了紫霞果的残渣。」
周守财果然上钩。
第三天夜里,他带着两个心腹,悄悄摸向后山乱石滩。他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妖兽,敢动他周守财儿子的机缘。
而在乱石滩的另一侧,王星河和侯三趴在岩石后面,看着周守财三人走进他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不是伤人的陷阱,是「交货」的陷阱。
黑市商人如约而至,与周守财交易。
王星河没有现身。
他只是让侯三用一枚留音符,把整段交易过程,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交易完成,周守财拿到「蚀筋散」和「敛息符」,满意离去。黑市商人数着灵砂,也准备撤。
这时,王星河动了。
他没有去抢周守财——那太冒险。他抢的是黑市商人。
一个蒙面身影从乱石滩的阴影里暴起,一掌拍晕黑市商人,卷走他怀里剩下的所有灵砂和货物,扬长而去。
第二天,黑市商人醒来,发现自己被洗劫一空,而周守财已经付了钱拿了货。他不敢声张——黑市交易,本来就没有王法。
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而周守财,也在三天后迎来了他的「惊喜」——
那枚留音符,连同一份详细的账目清单,被匿名送到了玄一真人的案头。
清单上,周守财三年间克扣外门弟子月俸、倒卖宗门物资、私通黑市的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王星河没有直接扳倒周守财——那太便宜他了。
他只是让玄一真人知道:外门执事殿,有一只蛀虫。
至于这只蛀虫什么时候被捏死……
王星河站在丹房后墙根下,啃着馒头,望着执事殿的方向,笑了笑。
「系统,」他在心里说,「气运值到账了吗?」
【叮——】
【截胡成功!获得气运值:400(评价:借刀杀人,干净利落)】
【当前气运值:900】
王星河满意地点点头。
900 气运值,距离资质重塑的 500 已经绰绰有余。但他还不急——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陆师弟!」侯三的声音从墙角传来,胖脸上满是兴奋,「成了!周守财被观主叫去喝茶了!听说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嗯。」王星河咬了口馒头,「侯师兄,干得好。」
「那必须的!」侯三得意洋洋,随即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陆老板,下一单是什么?我听说……」
他左右张望一圈,声音压得更低:
「周守财那批『蚀筋散』,不是给自己用的。他是要……」
「构陷你。」侯三盯着王星河的眼睛,「三天后,外门大比的场地布置,他会让人在你的工具房里『搜出』蚀筋散和敛息符,说你就是偷紫霞果的贼。」
王星河的馒头停在嘴边。
「所以,」侯三搓着手,「咱们是先下手为强,还是……」
王星河笑了。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侯三。
「侯师兄,」他说,「你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三天后,外门大比场地,我送他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