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血灵参,到手。
地心火莲,到手。
一株三叶紫芝、两枚玄冰果、一窝青灵蜂的蜂王浆……短短三天,王星河在秘境外围如入无人之境,气运雷达指哪打哪,十七处外围机缘,他一人卷走了十一处。
【当前气运值:7100】
识海中,劫运盘的数字每跳一次,王星河嘴角的笑就深一分。
第四日午后,雷达忽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机缘事件:地火莲心·成熟】
【品级:乙等(金丹级)】
【地点:东南十五里,地火谷】
【降临时间:今日酉时】
【归属者:无(天然孕育,无主之物)】
【截胡收益:气运值 1500】
「无主之物?」王星河挑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辨明方向,正要动身,雷达的提示音忽然变了调:
【警告:地火谷区域检测到高浓度气运聚合体!】
【顾红衣(筑基圆满),正在接近地火谷!】
【预计抵达时间:酉时一刻。】
王星河的脚步顿住了。
酉时成熟,酉时一刻顾红衣到——这女人的命数果然邪门,无主的机缘都会主动往她嘴边送。
「抢,还是不抢?」王星河眯起眼睛。
抢,意味着要在筑基圆满的天命之女眼皮底下虎口夺食。上次客院一剑之威,至今记忆犹新。
不抢……乙等机缘,1500 气运值,就这么喂了狗?
「抢!」王星河一咬牙,「但得换个抢法。」
地火谷,位于秘境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处。
谷底有一条地火裂缝,终年喷吐着地肺之火,谷中寸草不生,唯有裂缝边缘生着一株赤红莲花——地火莲心,百年一熟,莲子蕴含精纯火元,是丹道修士梦寐以求的圣物。
王星河提前半个时辰抵达地火谷,没有靠近莲花,而是绕着谷口转了一圈。
然后,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在谷口唯一的通道上,布置了一座简易的迷魂阵——用的是上次截胡来的阵旗残片,威力有限,困不住筑基修士,但拖上一刻钟,足够了。
第二,在地火裂缝的上风口,撒了一把「催焰粉」——从黑市商人那儿劫来的货,遇火即燃,能让地火瞬间暴涨三倍。
第三,他躲进了谷侧的一处岩缝,敛息匿形诀全开,静静等待。
酉时,地火莲心的花瓣缓缓舒展,莲心处一点金红,即将成熟。
酉时一刻,一道红衣身影踏破谷口迷魂阵,如约而至。
「雕虫小技。」顾红衣一剑斩碎阵旗,踏入谷中,目光瞬间锁定裂缝边的赤红莲花,凤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地火莲心!果然在此!」
她纵身掠向莲花。
就在此时——
「轰!!!」
上风口,催焰粉随风飘入地火裂缝,整条裂缝的地肺之火轰然暴涨,一道三丈高的火柱冲天而起,正挡在顾红衣与莲花之间!
「什么?!」顾红衣猝不及防,急急后退,护体真元被地火灼得滋滋作响。
地火狂暴,火浪翻滚,整个地火谷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别说是人,就是一块精铁扔进去,也要被烧成铁水。
而在火海之中,一道灰影,鬼魅般从岩缝中窜出。
灰影周身裹着一层薄薄的水幕——那是用三枚玄冰果捏碎后涂抹全身凝成的冰甲,在地火中撑不过十息。
十息,够了。
灰影冲入火海,一把薅住赤红莲花,连根拔起,转身就跑。
「鼠辈!!」
顾红衣目眦欲裂。她认出来了——灰袍!又是那个灰袍人!客院偷残图的是她,秘境里抢莲心的还是她!
「给我留下!!」
顾红衣一声清叱,腰间长剑化作一道赤虹,不顾地火灼烧,硬生生劈开火浪,直取灰影后心!
这一剑,含怒而发,筑基圆满的全力一击!
灰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个矮身,剑气擦着头皮掠过,斩断了他半截衣袖。灰影借着这一矮的势头,整个人像颗弹丸一样滚出火海,顺着谷坡一路翻滚,眨眼间消失在了谷外的密林里。
「追!!」顾红衣提剑欲追。
「轰隆隆——」
地火裂缝,彻底失控了。
暴涨的地肺之火引发了连锁反应,整条裂缝开始崩塌,火浪如山崩般席卷整个地火谷。顾红衣护体真元运转到极致,也不得不连退数丈,避开这天地之威。
等她冲出火海,谷外密林茫茫,哪里还有灰袍人的影子?
「啊——!!!」
顾红衣一剑劈碎了一块巨石,胸口剧烈起伏。
两次了。
整整两次!
残图,莲心,全是在她眼皮底下被抢走的!对方甚至没跟她正面交手,用的全是她最看不起的——下作手段!
「灰袍人……」顾红衣握剑的手咯咯作响,一字一顿,「我顾红衣对天起誓——」
「天涯海角,必杀你!」
密林深处,王星河瘫坐在一棵古树后面,浑身的冰甲已经融化殆尽,后背被地火燎出一片水泡,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株赤红莲花。
【截胡成功!获得气运值:1500(评价:火中取栗,艺高人胆大)】
【当前气运值:8600】
「值了……」王星河咧着嘴,疼得直抽气,笑得却很开心。
他小心翼翼地把地火莲心收进玉盒,忽然动作一顿——
雷达的指针,指向了密林西北方向,疯狂颤动。
【紧急警报:检测到同源血脉气息!】
【方位:西北三里。】
【状态:遭逢大难,命悬一线!】
同源血脉?
王星河愣住了。截运一脉的末裔,这世上不是只剩他一个了吗?
不对——雷达标注的「同源」,从来都不是指截运血脉,而是指……与他有过命数交集的人。
西北三里,白云观队伍的方向。
王星河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入秘境前,他在队伍名单的后勤栏里,看到过一个熟悉的名字。
丹房随行药师——
沈青梧。
「不好!」
王星河猛地站起身,不顾后背的灼痛,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西北三里,一处山谷。
五名修士,将一个青衣女子围在中央。
女子靛青丹袍,眉眼清淡,正是沈青梧。她背靠着一块巨石,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怀里紧紧护着一个药篓。
围她的五人,服色杂乱,气息凶悍,为首的刀疤脸舔着嘴唇,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小娘子,梁州五虎散人办事,识相的,把药篓和身上的丹药交出来,再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兴许能留你一条小命。」
「呸。」沈青梧啐出一口血沫,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决绝,「丹药在此,有本事,自己来拿。」
「哟,还是个烈性的!」刀疤脸狞笑,「哥几个,先废了她的修为,再慢慢炮制!」
五人同时逼近。
沈青梧闭上眼,指尖扣住了三枚丹火丸——那是她最后的底牌,足以与炼气七层同归于尽。
就在此时——
「几位,好兴致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谷口飘来。
五人霍然回头。
谷口,一个灰袍蒙面人斜倚着树干,手里抛着一枚赤红的莲子,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看戏。
「灰袍人?!」刀疤脸瞳孔一缩。这几天,秘境外围已经传遍了——有个神出鬼没的灰袍大盗,专抢各宗弟子的机缘,连天剑门和赤霞宗都在通缉他。
「识相的滚开!」刀疤脸色厉内荏,「五虎散人办事——」
「五虎散人?」灰袍人歪了歪头,「没听过。」
「我只数三声。」
「一。」
刀疤脸五人面面相觑。
「二。」
「大哥,怕他作甚!他就一个人!」一个瘦子喊道,「咱们五个炼气七层——」
「三。」
灰袍人屈指一弹。
三道银芒,无声无息地没入瘦子的咽喉、左胸、右腹。
瘦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没看清那是什么。
「老四!!」刀疤脸目眦欲裂。
「剑丸。」灰袍人摊了摊手,掌心三枚银色小剑滴溜溜地转,「上古剑修遗宝,残破版。威力嘛……杀炼气期,够了。」
「跑!!」
刀疤脸肝胆俱裂,转身就逃。剩下三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着逃命。
「现在想跑?」灰袍人叹了口气,「晚了。」
三声轻微的破空声之后,山谷里,安静了。
灰袍人拍了拍手,走到沈青梧面前,蹲下身。
沈青梧靠着巨石,怔怔地看着他。那双露在蒙面巾外的眼睛,亮得吓人,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你……」沈青梧声音沙哑,「你是谁?」
灰袍人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在她手边。
「疗伤的。」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很哑,「地火莲心炼的丹,治你的伤,够用。」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沈青梧挣扎着喊住他,「你的伤……你后背的伤……」
灰袍人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灰影一闪,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沈青梧握着那瓶还带着体温的丹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那道背影,那双眼睛,还有那个走路时微微左倾的姿势——
一个名字,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王星河……」
「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