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潮湿的死胡同里，散发着一股经年累月的尿骚味。
“咔吧。”
苏南星指尖发力，原本脱臼的下颌骨被她强行推回原位。没等海鸥发出惨叫，她左手死死捏住他的腮帮子，迫使他张大嘴巴。
右手手腕倾斜，青花瓷瓶里那几滴无色无味的“真话水”，精准无误地滴入了海鸥的喉咙。
“咕咚。”
喉结被迫上下滚动，药液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海鸥双眼暴突，拼命抠挖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催吐。他受过最严苛的抗毒和抗审讯训练，普通的吐真剂对他根本不起作用。只要撑过去，他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
这可是苏南星在空间毒理实验室里，用现代生物萃取技术结合古中医迷魂草药，提炼出的十倍强效“真话水”。
药液入腹的瞬间。
海鸥疯狂挣扎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眼底的狠厉与清明，如同被一块黑布瞬间蒙住，迅速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灰蒙蒙的一片，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软趴趴地瘫在肮脏的泥地上。
成了。
苏南星满意地收起空瓷瓶，从兜里掏出那个银黑色的微型录音机，按下红色的录音键。
她蹲下身，清冷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催眠韵律，在海鸥耳边响起。
“姓名，代号，潜伏任务。”
海鸥呆滞地张着嘴，没有丝毫迟疑，机械地吐出字眼：“赵全。代号海鸥。任务是摸清南渊岛特战队的换防路线，以及雷达站的布防图，配合‘毒蛇’行动。”
苏南星眼神一凛。果然，这不仅是单线潜伏，背后还牵扯着更大的间谍网。
“你的上线是谁？名单在哪？”
“上线代号‘老鬼’，在海岛造船厂当门卫。潜伏名单藏在……藏在供销社后院的歪脖子树下的铁盒里……”
苏南星指尖在录音机上轻轻敲击着，有条不紊地将这些足以引发军区大地震的绝密情报，一点点地从这个受过特训的敌特嘴里撬出来。
防线一旦崩溃，这真话水的威力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海鸥就像一个开了闸的水库，不仅把军区内部的眼线交待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潜伏这些年，贪墨的几千块活动经费藏在哪，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苏南星听得直摇头。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学人家当间谍？
“除了这些，你还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苏南星随口问了一句，准备结束录音。
谁知，海鸥那张呆滞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羞涩。
“我……我三岁尿床，怕挨打，栽赃给了家里的大黄狗。八岁那年，我躲在村头的草垛子里，偷看王寡妇洗澡，还偷了她的一条红底白花的裤衩……”
苏南星：“……”
这特么倒也不必说得这么详细。
她嘴角抽搐了两下，果断按下了停止键。再录下去，这录音带怕是不能在军事法庭上当证据播了，得当流氓罪的罪证。
收起录音机，苏南星站起身。
此时的海鸥依然处于深度迷幻状态，傻笑着流着口水，嘴里还在嘟囔着王寡妇的红裤衩。
苏南星嫌恶地皱了皱眉。
她单手揪住海鸥的衣领。像是拖着一袋一百多斤的垃圾，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死胡同。
正午的军区大院，安静得出奇。
霍渊舟的特战队办公楼，位于家属院和大操场的交界处。一栋灰色的两层小楼，门外站着两名持枪哨兵。
“站住！军事重地……”
哨兵刚要举枪呵斥，看清来人，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赶紧立正敬礼：“嫂子好！”
苏南星点点头，指了指手里拖着的死狗一样的海鸥。
“霍首长在办公室吗？我给他送个‘快递’。”
哨兵看着被苏南星单手倒拖着、在地上犁出一条印子的男人，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二楼：“首……首长在二楼开会。”
苏南星毫不客气，直接踩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砰！”
特战大队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正背着手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部署拉练任务的霍渊舟，以及会议桌旁坐着的十几个特战连长，齐刷刷地回过头。
空气瞬间凝固。
苏南星逆光站在门口，军绿色作训服纤尘不染。
她手腕一甩。
“啪叽。”
海鸥那百十来斤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像坨烂泥一样，精准地砸在霍渊舟脚边的地板上。
“媳……苏南星？你干什么？”
霍渊舟愣了一瞬。看着地上那个流着口水、双眼无神的男人，那道暗红色的蜈蚣疤因为诧异而微微挑起。
这女人不老老实实呆在医院，跑来特战队砸场子？
“给你送业绩来了。”
苏南星走上前，将那个装有绝密情报的录音机，和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密码本、微型手枪，一并拍在沙盘边缘。
“供销社新来的采购员。代号海鸥。”
苏南星的声音清清冷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
“他的上线在造船厂当门卫，代号老鬼。潜伏名单在供销社后院的歪脖子树下。录音机里有他全部的口供，连他八岁偷看寡妇洗澡的事都招了。剩下的，就是你们的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只是送来了一把青菜。
整个会议室。
十几个身经百战的特战连长，包括霍渊舟在内，全都惊呆了。
这可是军区保卫科盯了几个月都没摸到尾巴的深潜特务啊！就这么被嫂子像抓小鸡一样拎过来了？还连口供和密码本都备齐了？！
霍渊舟猛地抓起桌上的录音机。
按下播放键。
听着里面海鸥那机械般倒豆子的招供，霍渊舟深邃的黑眸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南星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胸腔里那股名为骄傲的热血，几乎要沸腾出来。
他的媳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把天给捅破了！
“还愣着干什么！”
霍渊舟猛地一拍沙盘，声音犹如炸雷。
“全队集合！荷枪实弹！照着嫂子给的名单，连夜收网！一只苍蝇也别给老子放出去！”
“是！”
十几个特战连长犹如打了鸡血，嘶吼着冲出会议室。
一场雷霆万钧的清剿行动，在南渊岛的夜色中轰然拉开帷幕。
有了苏南星提供的那份精准到门牌号的潜伏名单，特战队如入无人之境。
三天三夜。
南渊岛上空回荡着军用吉普的轰鸣和军犬的狂吠。
造船厂的“老鬼”在睡梦中被连人带被窝端走；供销社后院的铁盒被挖出，牵扯出十几条暗线；甚至连隐藏在渔村里的发报机都被一并缴获。
整个南渊岛的敌特网络，被彻底连根拔起！
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捷，不仅震惊了南方大军区，甚至直接惊动了京城的高层。
第四天清晨。
阳光穿破海雾，洒在南渊军区宽阔的大操场上。
红旗招展，军歌嘹亮。
主席台上拉着鲜红的横幅。全军区几千名官兵、家属院的所有军嫂，全部列队完毕。
一场前所未有的、规格极高的表彰大会，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