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青直接把阵地转移到了宽敞的团部食堂。
“嫂子们，咱们分工合作！李嫂子，你带几个人负责把海带和鱿鱼剪段清洗；王嫂子，你们几个把那些花蛤和扇贝在盐水里吐吐沙……把大铁锅烧热，柴火给我烧旺了！”乔青青利落地挽起袖子，系上围裙，俨然成了这食堂里的总指挥。
军嫂们和炊事班的战士们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听到乔青青的安排，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洗的洗、刷的刷、分拣的分拣。原本宽敞的食堂里，水花四溅，欢声笑语伴随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了一首最动听的交响乐。
乔青青站在灶台前，拿着大锅铲翻炒。她不仅自己上手，还耐心地在旁边指导着炊事班的老班长和几个年轻战士。
“老班长，这大龙虾和帝王蟹得先裹上一层薄薄的生粉，下热油锅炸至金黄，这样才能锁住里面的鲜汁！”
“小赵，这石斑鱼片得薄一点，下锅烫个十几秒就赶紧捞出来，汤底要用猪油煎过的鱼骨熬，这样才奶白鲜香！”
“还有这海带丝，焯水后一定要过凉水，最后泼上热油爆香的蒜末和干辣椒，这叫‘凉拌海带丝’，解腻又开胃！”
随着乔青青的指挥，两口大铁锅里的热气直冲屋顶。爆炒的香辣、清蒸的鲜甜、炖汤的浓郁，各种海鲜的香气在食堂里疯狂碰撞、发酵，顺着敞开的门窗直往外飘。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几十道色香味俱全的海鲜大餐便源源不断地出锅了。
“来来来，大家搭把手，把这些菜端出去！”霍凌渊穿着作训服，大步流星地走进食堂，指挥着战士们将一盆盆冒着热气的海鲜搬到方桌拼成的长条桌上。众人把海鲜尽数搬来，厨房拼凑出十几张长条饭桌，一张张桌面上摆满海鲜，一盆挨着一盆，堆得满满当当。
红亮诱人的“爆炒帝王蟹”、金黄酥脆的“香辣大龙虾”、鲜香扑鼻的“石斑鱼汤”、酸辣爽口的“凉拌海带丝”，还有蒸得黄灿灿的海星、鲜嫩无比的海胆黄……整整十几张长条桌被摆得满满当当，宛如一场盛大的海鲜流水席。
此时，战士们已经下了操，大家看着桌子上那一盆盆平时连见都没见过的极品海货，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狂咽口水。
霍凌渊走到最前面的高台上，拿起一个大喇叭，看着底下黑压压、满脸期待的人群，朗声宣布道：“同志们！嫂子们！今天这顿饭，是家属院的嫂子们刚从海滩上摸回来的新鲜海货，专门给咱们全团加餐的！”
底下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霍凌渊压了压手，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笑意，继续说道：“今天咱们不排队，不打饭！你们嫂子说了，大家想吃什么，自己拿碗去桌上挑！喜欢螃蟹就夹螃蟹，喜欢大虾就夹大虾，管够！大家放开了吃，吃饱了，咱们才有力气训练，才有力气把那条‘连心路’铺得平平整整！”
“自己挑？！管够？！”
全团上下瞬间沸腾了！
在70年代，大家习惯了在食堂里排着队、端着搪瓷缸子，眼巴巴地等着司务长打饭。这种“想吃什么自己夹、不用排队”的吃法，简直闻所未闻！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幸福了吧！”
“霍团长万岁！乔嫂子万岁！”
“兄弟们，冲啊！去晚了那大龙虾可就被抢光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全团战士和军嫂们就像潮水一般涌向了长条桌。大家手里端着饭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盆子里的海鲜，激动得脸都红了。
“哎哟，这大龙虾真香啊！给我夹一块！”
“这海星长得跟五角星似的，掰开里面全是黄，太神奇了！”
“快尝尝这海带丝，哎哟妈呀，怎么这么脆、这么辣、这么过瘾啊！以前咱们怎么就嫌弃这东西呢！”
整个食堂里热闹非凡，大家三五成群地围在桌边，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鲜美的海鲜，一边辣得直呼过瘾，连连竖起大拇指。
乔青青端着一碗温热的石斑鱼汤，看着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景象。战士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有的正埋头对付着碗里的蟹肉，有的被辣得直吸气却还舍不得放下筷子，还有的端着那盘凉拌海带丝，一口接一口地嗦着，吃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
钱嫂子正拉着王嫂子，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你刚才尝那海星籽没？哎哟，绝了！回去我就让老李再去礁石缝里摸几个！”
战士们围在长条桌旁，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大牛熟练地掰开一只梭子蟹，蟹黄饱满得快要溢出来，他顾不上烫，吸溜一口吞进嘴里，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小李盯着盘子里的马鲛鱼，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嘴里，刺少肉嫩，连鱼汤都拌了饭。三娃最夸张，抓起一只对虾连壳带肉一起嚼，虾壳的脆响混着含糊不清的赞叹声，惹得旁边的人直笑。
“这海鲜就是鲜！比咱们平时吃的白菜豆腐强多了！”一个年轻战士舔着手指，眼睛亮得像星星。
“可不是嘛，这批海货可是今天刚打捞上来的，新鲜得很！”另一个战士附和着，顺手又夹了一只虾。
食堂角落里，赵曼和周丽端着饭盒，慢吞吞地走到一张靠墙的桌子旁坐下。
赵曼的目光扫过桌上那盆螃蟹，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她夹起一只个头最小的梭子蟹，用筷子尖儿戳了戳蟹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这螃蟹看着倒是红亮，可个头太小了，”她压低声音，对周丽说，“我听说乔青青捡了几个快死的黄油蟹，说是‘海鲜里的极品，呵，真是可笑，那种缺氧闷死的货色，肉质都散了，也就她当个宝。”
周丽低着头，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鱼，眼神却偷偷瞥向赵曼。她心里清楚，赵曼这是在借题发挥，她老公想上位，可是又抓不到霍凌渊的错处，反而还处处又被乔青青出了风头，于是赵曼暗戳戳地踩乔青青一脚。可她不想接话，生怕惹祸上身。
“曼丽姐，”周丽小声说，“你别理她了，她就一村姑，没什么见识。
赵曼轻哼一声，把那只小螃蟹扔回盆里，又夹了一块马鲛鱼。鱼肉入口，她微微皱眉，觉得味道也不过如此。她想起大家称赞乔青青的样子，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她以为捡了几只破螃蟹就能翻身？”赵曼丽冷笑，“我等着看她出丑的样子。”
周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鱼汤喝干净。她知道赵曼心里有怨气。
食堂里，战士们的笑声和咀嚼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赵曼丽和周丽坐在这热闹的边缘，像两块被遗忘的石头，沉默地消化着各自的阴暗心思。
赵曼丽把最后一口鱼汤咽下，站起身，把饭盒重重放在桌上。她瞥了一眼周丽，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走吧，”她说，“别在这儿碍眼。”
周丽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