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点上一根烟，脑子里飞速运转，而周莉的话也在回忆中响起：
“我被苏小斌碰瓷过，被敲诈了八万块，宝马x7，共享电动车，剐蹭，肇事逃逸，律师登场，私了。”
林梦瑶的话也在脑子里翻涌：
“苏绾在你的车里安装了定位器，那个App叫追迹，能实时看到你的位置。”
网上有一个段子就是这个意思，A不违法，b不违法，A+b就违法。
同样的，这两条线单独看，各不相干。
苏小斌碰瓷，苏绾定位，一个是弟弟的谋生手段，一个是姐姐的报复工具，但如果把这两条线拼在一起呢？
陈墨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如果苏绾和苏小斌姐弟俩联系上了，苏绾会不会把那个追迹App分享给了苏小斌？
如果会，那苏小斌拿着他的实时定位，在他每天必经的路上等着他。
那就不是碰瓷了，而是精准打击。
自己的朗逸一直停在地下车库里，苏小斌如果拿着他的定位在小区蹲守，蹲到的只会是一辆空车。
但他没有蹲错，他们跟上了大米苏吸，这说明苏小斌发现了他没开朗逸，而是上了冯倩倩的车。
如果是针对自己，以自己多年老司机的经验，完全可以应付。
但问题是，如果他们对冯倩倩下手，冯倩倩能应付得了？
想到这里的陈墨再次吸了一口烟，苏绾是通缉犯，她出不了面，但她可以指挥。
如果她要报复自己，最狠的方式不是碰瓷冯倩倩，而是.......
陈墨没有继续往下想，他拿起手机，翻到冯倩倩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倩倩，今天可能被人跟踪了，你下班以后别急着出来，在办公室里等我，我找个理由进去以后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出发。”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冯倩倩的回复就弹了回来：
“什么情况？什么跟踪？”
“应该是我前妻的弟弟苏小斌。”
“苏小斌？”
“对，今天早上我们从小区出来的时候，路边停了一辆黑色宝马x3，他们跟了一路，一直到鑫辉电子门口，你没发现？”
冯倩倩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压得很低：
“我刚才都在忙着开车，哪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东西？小陈，要不我们直接报帽子叔叔吧？”
陈墨把语音转成文字看了两遍，然后按住语音键，声音很稳：
“报帽子叔叔没用，第一，我们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干什么，是碰瓷还是绑架还是别的，没有证据，帽子叔叔不会立案，第二，如果贸然报帽子叔叔，只会打草惊蛇，他们换个方式、换个地点，我们更防不住。”
“那怎么办？”
冯倩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你下班以后先别出来，等我的消息，我进去接你.....”
“好，那你小心。”
“放心。”
关掉跟冯倩倩的对话框以后，陈墨直接拨通了老黑的电话。
“喂，墨哥？这么早？”
老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是油漆厂车间特有的机器轰鸣和工人喊话声。
“中午出来吃个饭。”
“吃饭？”
老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现在才八点多，你跟我说吃中午饭？你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见面说。”
“行，油漆厂旁边的咸菜馆。
“好”
挂了电话，陈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老黑油漆厂附近的黄大妈地址。
四十分钟后，陈墨已经到了地方，但是离老黑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陈墨索性直接找了一家网咖就钻了进去，打开游戏就是一阵狂砍。
中午十二点十分，陈墨和老黑坐在油漆厂旁边那家咸菜馆的角落里。
面前摆着一盘回锅肉、一盘辣子鸡、一盘蒜蓉油麦菜，一盘咸菜，两碗米饭，两瓶勇闯天涯。
老黑把啤酒瓶盖用筷子一撬，递给陈墨一瓶，自己也开了一瓶，仰头灌了一口。
“墨哥，你大中午的跑过来找我吃饭，还点了一桌子菜，说吧，什么事？”
老黑放下酒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是不是又跟苏绾那边干上了？”
陈墨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推到老黑面前。
老黑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又抬头看了一眼陈墨，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的朗逸，在地下车库里停着。”
陈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声音很平：
“你六点以后去幸福小区，把车开走，随便去哪里逛，逛到几点都行，只要车不在幸福小区就行。”
老黑把筷子搁在碗上，身体往后靠了靠，眯着眼睛看陈墨。
“墨哥，你这是搞什么飞机？”
“苏小斌在跟踪我。”
陈墨夹了一块辣子鸡，嚼了两下，咽下去才继续开口：
“今天早上我送冯倩倩去上班，苏小斌开着一辆宝马x3跟了一路。”
“苏小斌？”
老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前小舅子？那个欠你三十万拿去赌的？”
“对，就是他。”
陈墨点了点头：
“苏小斌之前有碰瓷的经历。”
“妈的，苏绾一家是蟑螂吗？怎么打都打不死，跑了一个，又出来一个，连她弟弟都上了。”
老黑的脸色沉了下去，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随后认真的看着陈墨：
“墨哥，你会不会搞错？万一人家只是顺路呢？”
“我倒是希望我多想了，但是苏家什么情况我清楚，苏小斌哪里来的钱买宝马x3？”
陈墨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放下杯子，看着老黑的眼睛。
“老黑，我就实话跟你说，苏绾在我的车里装了定位器......”
陈墨简单的把经过说了一遍，老黑是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墨哥，所以你让我把你的车开走，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对。”
陈墨点了点头：
“也是调虎离山，只要朗逸动了，苏小斌就会以为我出门了，他如果盯上的是冯倩倩就会找机会下手。”
老黑把酒瓶顿在桌上：
“行，这事完了以后，你得请我去国色天香喝酒。”
陈墨笑了一声：
“别说喝酒，国色天香的佳丽你随便点。”
“那可是你说的。”
老黑把车钥匙揣进兜里，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墨哥，我六点以后去开你的车，你那边需不需要我给你叫几个人？”
“叫什么人？”
“我认识一些社会上的大哥，只要给钱，什么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