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站在一旁,听完哥哥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眼泪再也憋不住,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
从小到大,哥哥嘴上总是埋汰她,可事事都护着她,还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如今自己出嫁,哥哥依旧不怕被人笑话,舍下面子,替她撑腰。
许大茂坐在桌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自己也有亲妹妹,可对比何雨柱这份真心实意的疼爱和担当,他才幡然醒悟。
长这么大,他好像从来没真正关心过自己妹妹一回。
一念及此,许大茂脸上发烫,心里羞愧得厉害,一时间竟有些无地自容。
…………
自从何雨水出嫁以后,何雨柱心里头就一直空落落的。
每当下班回家,看不到那个天天跟他拌嘴的妹妹,心里就感觉生活缺少了很多乐趣。
平淡的日子又过去了几个月,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966年的5月。
何雨柱和于莉两口子都知道动乱的时代降临了,他们也开始变得低调起来。
也不敢大吃大喝了,还把家里扎眼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储存了起来。
何雨柱还特意去百货大楼买了伟人像挂在客厅里。
随着华国政府一份重要文件下发,轰轰烈烈的时代浪潮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夜之间,整个四九城城、乃至全国都变了氛围。
各大单位、工厂、学校、街道居委会,火速成立了革委会。
大街小巷不再是往日安稳平和的模样,随处能听见激昂的口号,墙上、院墙上、工厂围墙,密密麻麻贴满了崭新的标语和大字报。
风气变得越来越严,人心也跟着浮躁紧张起来。
最先乱起来的是各个学校。
学生们不再安心上课,纷纷停课闹革命,成群结队走上街头,到处批判、检举、贴大字报。
往日教书育人的老师、学校领导,一夜之间成了被针对的对象,稍有不慎就会被拉出来批评、挂牌检讨。
随后这股风潮很快从学校席卷到机关单位,慢慢蔓延到工厂、街道胡同。
不过上头初期有明确规定,工业生产是立国根本,轧钢厂这类重工大厂,优先保证正常生产,运动只是稳步开展,不允许大规模停工停产。
所以红星轧钢厂里,工人们白天依旧按时上班、干活生产,不敢耽误工期,可私底下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厂里不再讲究技术、资历、人情,最看重的就是出身和立场。
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翼翼,一句无心的闲话、一句随口的抱怨,一旦被人听见举报,轻则大会检讨,重则扣工资、停职反省,没人敢乱说乱动。
整个四合院,也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家长里短、吵闹拌嘴的烟火日常。
院里的邻居们,个个谨言慎行,不敢扎堆闲聊,不敢随意点评时事。
往日饭后凑在中院唠嗑下棋、吹牛打趣的场面彻底消失。
大家出门都低头走路,碰面简单点头示意,谁也不敢多说话。
生怕哪句话说错,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落个麻烦。
红星轧钢厂,李怀德靠着老丈人的人脉关系,成功的当上了轧钢厂的革委会主任。
他刚一上任,就借着整顿风气、端正立场的名头,他开始在轧钢厂大肆清洗异己。
但凡以前跟他不对付的,基本都遭到了清洗。
各个部门的领导,要么被降职,要么被调离岗位,还有几个资历老的技术员,直接被安上“思想落后、走资派尾巴”的帽子,拉去车间干苦力。
就连杨厂长也被他整下了台,被下放到卫生队,打扫卫生去了。
整个红星轧钢厂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以前厂里看技术、看能力,现在全看站队、看嘴皮子。
会喊口号、会表忠心的,平步青云;老实干活、不爱掺和事的,随时可能被揪出来挑毛病,然后批斗一番!
何雨柱因为是李怀德的人,他管理的食堂成了轧钢厂的一方净土!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来到了八月份。
局势彻底失控,全城掀起了声势浩大的破四旧、立新风运动。
街上再也看不到往日平和的景象。
成群结队的学生小将走上街头,统一着装、高举旗帜,四处巡查、搜查、纠察。
街上但凡看见老式物件、旧牌匾、旧字画、老式家具、甚至老百姓穿的旧样式衣裳,通通认定为旧思想、旧风俗、旧文化、旧习惯,当场砸毁、没收、批判。
大街小巷天天响着口号,随处可见排队检讨、挂牌游街的人。
之前只是针对干部、老师、知识分子,到了八月,普通老百姓也人人自危。
谁家家里藏着旧古董、旧书籍、老式首饰、雕花木器,一旦被搜出来,立马被扣上封建余毒的帽子,全家都要被拉去外面批斗。
风声一天比一天紧,压迫感铺天盖地压在所有人头上。
四合院里也有很多年轻人,参加了这场运动,闫家的闫解放、闫解旷兄弟两人,还有易中海的两个继子易大虎易二虎等。
闫解放兄弟两人没有敢在院里霍霍,因为他们家是小业主成份,怕得罪了院里人,会被举报。
易大虎和易二虎则没什么顾忌,为了报仇,盯上了贾家,他们以贾张氏坐牢,贾家人都是黑五类为借口,经常带人冲进贾家,拉着秦淮茹和棒梗去大街上游街示众。
不管是风吹日晒,还是刮风下雨,娘俩都得挂着牌子站在街上挨批,被路人指指点点、骂来骂去。
秦淮茹天天吓得提心吊胆,整日哭哭啼啼,活得小心翼翼。
去厂里上班都是提前出门,就怕被大虎二虎看见,被他们抓去游街,耽误她上班挣钱。
夜里也睡不安稳,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棒梗更是遭了大罪,今年已经13岁的他,也到了要脸面的年纪。
可自打被易大虎、易二虎盯上,天天挂牌游街、当众挨批,被满街的人指指点点、唾骂嘲笑,他那点少年脸面,彻底被踩得一干二净。
胡同里同龄的人都不再跟他玩,还天天围着他起哄羞辱,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骂他是黑五类的崽子、劳改犯的孙子。
日复一日的羞辱、打压、欺负,在棒梗的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他心里没有对错,不懂什么运动局势,只认准一件事:是易大虎、易二虎毁了他的安稳生活,把他们贾家的脸面踩到了地上,让他和娘天天活在猪狗不如的日子里。
小小的年纪,心里攒满了滔天的恨意。
他不再哭闹,也不再辩解,整日阴沉着一张脸;
每次被拉去游街,他就死死咬着牙、攥紧拳头,一声不吭地受着所有羞辱。
别人越是骂他、越是欺负他,他心里的恨意就越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