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区别对待两个孩子的事情一出,风言风语之下,易中海没有再敢靠近过贾东旭一家四口。(其实是贾张氏不许!)
甚至于连年夜饭都没在一块儿吃了,为的就是避嫌,不给别人说闲话的机会。
看着桌上摆放的饭菜,易中海连下嘴的欲望都没有,他什么时候吃过如此粗糙的年夜饭?
于是他直接质问起了同床异梦的贾张氏:“家里应该还不至于连二合面馒头都吃不起了吧?”
“都送给我大孙子吃去了。”贾张氏语气平淡回了一句,话里明显带着刺儿。
易中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大过年的你就让我吃这个?”
“你一共才给我多少生活费,还能有东西吃就不错了。”贾张氏十分鄙夷地撇了撇嘴。
因为要暗中给秦淮茹补贴的缘故,所以易中海能交给贾张氏的生活费就不多了,也难怪人家会有怨气。
因为这个事情他俩又不是没有争吵过,可易中海铁了心不愿意多给生活费,贾张氏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当然,易中海现在也拿对方没有办法了。
啃着难以下咽的杂粮馒头,就着硬邦邦的咸菜根儿,偶尔再喝上一口稀的能照出人影的杂粮粥,易中海心里顿感奇寒无比。
有那么一个瞬间,送贾东旭上路的念头又在他脑海闪过。
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没道理要让自己一直吃糠咽菜才对。
如果贾东旭突然间没了,那么秦淮茹就能把户口迁进城来,连带着棒梗都有了定量,那他就不必再暗中补贴那么多钱给秦淮茹了。
唯一可惜的是,随母迁进城的只能有一个孩子,小当仍旧没有定量…
如果当初聋老太太早早提点他就好了,他还能趁着小当没出生的间隙,直接送贾东旭归……
那样一来,小当一出生就能够拥有城里户口了!
艰难吃完这顿难以下咽的年夜饭,易中海照例去后院给聋老太太请了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若不是得了她的提点,自己怕是还要走上许多弯路呢吧?
聋老太太因为担心他又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所以随口敷衍几句就借口要休息把人给赶走了。
无处可去的易中海只能闷头不语回了家,继续对着早已相看两相厌的贾张氏。
原本应该和和美美热热闹闹的大年三十,不仅连迎新岁的鞭炮声都没有,就连笑声都变得稀碎。
一夜无话,唯有寒风凛凛,将枯树上的积雪都给摇了下来,伴随着簌簌之声给大地染了白。
隔天早上醒来,人们互相恭贺着新年,脸上全是强颜欢笑的模样,就跟没有贴新对联的门口一样难看。
为了省那点儿贴对联的米糊,几乎所有人家都没给家里上新,让准备大展身手给邻居们写对联小挣一笔的阎埠贵捶足顿胸。
大家仿佛都约好了似的,今年谁都没有准备红包,连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不打算维持了,彼此间互相道声新年好就完事。
院里的小孩儿瞬间成了最失意的那批人,他们还期盼着靠红包钱买点小鞭什么的呢。
而这里头就属棒梗最闹心,谁让院里就属他们家最穷,平日里更是连个零嘴都没吃到过,就更别说肉那种精贵的玩意了。
院里其他的孩子今年虽说也没谁吃到了肉,可人家好歹偶尔还能有个零嘴尝尝味儿,他就只能眼馋…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跟自己妹妹抢糖吃的原因所在。
“妈,咱们今天还给柱子叔他们拜年吗?”棒梗眼里充满了渴望。
因为每回到何雨柱家去总能吃到不少好东西,还能拿到比较丰厚的红包,所以棒梗对他还是很尊敬的。
起码不会像剧中那样,在面对饭店保安问话时,直接把何雨柱说成是自己的朋友,连“傻爸”都懒得提上一嘴儿。
还没等秦淮茹开口,贾东旭就抢先对她说:“还是别去了吧,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棒梗偷偷白了自己老子一眼,才抱着自己老娘的腿问:“妈,柱子叔家里的苹果树和枣子树应该又结了不少果子吧?”
秦淮茹原本不想再到何雨柱家自取其辱了的,可一看到自己那可怜兮兮的儿子和闺女,她忽然觉得被别人再轻视一回又如何,只要能给家里的孩子弄来吃的就行。
“淮茹,你别听孩子胡说,他还不懂事儿…”
“我就是去串个门。”说着,秦淮茹就起身穿起了衣服。
这身袄子还是她靠着给傻柱介绍对象挣来的,几年下来都已经旧的不行了,谁成想已经是她最好的冬衣了。
“淮茹,你还是别…”
“孩子饿的厉害。”
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贾东旭再也说不出话来,即便他已经努力节衣缩食了,可还是填补不了家里的窟窿。
无奈之下,他还是小声劝了一句:“那你也没必要去这么早,人家怕是还没起床呢。”
何雨柱住的可是独门独院,不会早早就被邻居吵醒,然后再被强拉着扫雪去。
“早去早回也好。”
其实秦淮茹还打着蹭一顿早饭的主意,希望何雨柱他们两口子能有点怜悯之心吧。
贾东旭再也没有了阻拦的借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儿带着俩孩子出门了。
院里知情的人不停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然后再讥笑几句…
透过窗户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易中海,拳头不知何时攥出了青筋。
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全然不在意的秦淮茹,已经顶着寒风终于来到了何雨柱家。
还没等她伸手去敲门,小院的门就“自动”从里面打开了,何雨柱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面前,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只露了双眼睛出来。
“贾家嫂子,新年好。”
“新年好…”
来之前说的硬气,真面对人家何雨柱时,秦淮茹就显得底气不足了,谁让她有求于人呢?
“阳幂她身体不太舒服,现在都还没起床呢,雨水昨天晚上又学习的很晚,现在同样还没起来,我一个大男人招待你们不是太方便,这几个苹果送给你们尝尝。”
不是何雨柱为人太圣母,而是母子三人都瘦脱相了,他实在心有不忍…
人人都说秦淮茹人品有缺,可真看到她皮包骨的模样时,在人性使然下又不禁让何雨柱起了怜悯之心。
不过,他还是保留了最起码的底线,没有毫无保留帮助人家。
“谢谢~”秦淮茹声若蚊蝇吐了两个字出来,声音沙哑,眼眶微红,身体微微颤抖。
两个孩子则完全没有管太多,视线全放在了那一网兜苹果上,棒梗更是直接伸手把苹果接了过来。
小院的门重新合上之后,秦淮茹在拐角处伫立了许久才折返回家去了,谁也不知道她心里都寻思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