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来的盛德华,立即来到老婆家。
看到堂屋里摆满了大红色的嫁妆,感动不已。
他有些羞愧的说,“我才刚给我妈写信过去,还没收到回信,礼节方面我也不懂。”
他掏出红纸包着的一叠大团结,恭恭敬敬的放在窦冬生面前,“这里是一百块钱,当礼金不知道够不够?我今天还去供销社订了一台缝纫机,后天可以到货。”
“还有什么没有做到的,还请岳父大人提点。”
窦冬生吓了一跳,“哪里要这么多礼金?我们这里20~50块钱足够了。”
“爹,咱就收着,到时候让阿姐全部带回去就是了。”窦小婵笑眯眯的开口,这个未来爷爷果然没有选错。
窦冬生便听了女儿的建议,但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感觉这个女婿是选对了。
*
很快到了正月十六,这日阳光格外灿烂,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村庄。
盛德华在自行车前绑了一朵大红花,喜气洋洋来接新娘了。
一群小屁孩跟在后面蹦蹦跳跳,“看新娘子喽,看新娘子喽……”
刚到门口,窦长青丢了一挂鞭炮,噼噼啪啪,热闹极了。
社员们全都跑来围观。
窦小婵和沈默辞便端着糖果盒,不停地朝外面抛洒糖果,有花生,瓜子,水果糖和红枣。
大人小孩都抢疯了,欢笑声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沉睡了一夜的村庄瞬间欢腾起来。
窦月莲仅穿了一件简单的大红衣服,盘起的发髻边插了一朵红绢花,嘴唇用红纸印了一个红色,经过一个冬天,她皮肤更白皙了,大红色衬起来格外的娇艳动人。
盛德华穿了件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红花,全程傻笑。
新婚夫妻拜别了窦冬生,窦月莲坐在自行车后座,由盛德华推着去他的新屋。
窦长青和村里其他几个小伙子,挑着一担担嫁妆浩浩荡荡跟在后面,连凳子,椅子,针线笸箩都有专人挑着。
窦小婵和沈默辞则跟着一路抛洒糖果。
孩子们都追在后面疯抢,讨喜的祝福话一句接着一句,此起彼伏的笑闹声不绝于耳……
村庄的每一处角落,此时都染上了喜庆之色。
到了盛德华贴满红喜字的新屋,窦长青又点燃了一串鞭炮,再次将迎亲的喜庆推向了高潮……
窦月莲就这样嫁给了盛德华,婚礼简单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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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沈默辞却拎了个包袱要去农机站宿舍。
盛德华很是不好意思,这新房是两人建的,此时却变成他一个人的新房。
沈默辞不甚在意的笑道,“农机站领导很器重我,给我安排了个班长的职位,还给我分了单人宿舍,所以我住在那边更方便,跟你结不结婚没有关系。”
盛德华想了想,“要不这建房子的另一半钱我算给你吧!”
“不用!算我送给你的新婚贺礼吧!”
“那太贵重了,我不能这样!”盛德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要塞给沈默辞,对方却坚决拒绝。
“真不算啥!你留着,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再包给我吧!”
“哈哈哈哈,好,那我就厚着脸皮先收下了,等你结婚时,我一定把你当亲弟弟一样,为你操持婚礼。”
盛德华又保证,“老弟,你那间屋永远是你的,你有空就回来住住。你若是要结婚,咱也把它当新房!”
沈默辞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
夜里,窦小婵一个人睡在屋里,还是有点不习惯。
没有人在她睡前唠叨了……
唉!
“包包、包包,”窦小婵呼唤着,“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我自己的世界去了?”
【急啥?你哥还没结婚呢,你爸还没结婚呢!】
“等他们都结婚了,我就可以回去了吗?你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吧!”窦小婵眼巴巴的问。
【放心吧,我现在给你最负责任最直白的回答,绝对可以的!】
窦小婵心满意足的在床上滚了滚,又问,“那把刘玉仙说给我哥行不?”
【只要他们结婚后能幸福就可以的。】
“唉,那我爸,他一把年纪,咋给他找老婆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现在这么富有,多出点彩礼,解决你家两个光棍,应该没问题的。】
窦小婵想想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忽然,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包包,那窦月莲这次生的孩子还是我爸吗?”
包满意顿了顿……
【瞧你说的,不是你爸是谁?】
窦小婵放心了,又问,“那这回我爸不会混社会,早早被人砍死了吧?”
【不会不会,你放心吧!】
“那我是不是就有个父母双全的幸福童年了?”
窦小婵脑海已经出现: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快快乐乐游公园的场面了,这是她小时候羡慕得流口水的画面。
小时候,她可没少被别人骂过野孩子。
有些家长还不让小孩跟她玩,说她爸是流氓,作恶多端才被人砍死街头……
【……放心吧!夜深了,我得下了……】
窦小婵又满心欢喜的在床上滚呀滚……
太好了,听奶奶说,妈妈长得很漂亮,是书香门第的乖乖女,听说还是研究生呢!
这回爸爸可以光明正大的娶她了,她再也不用抛下自己了……
窦小婵咧着嘴笑着入梦。
梦里,美丽的妈妈笑着给她梳了很漂亮的小辫子,然后爸爸一把将她扛在肩头,
“走了,带咱宝贝去逛公园喽……”
“哈哈哈哈……”梦里的自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醒来后,却怎么都想不起爸爸妈妈的样子。
她坐在床上,伤感了好一会儿……
吸了吸鼻子,包包,你可别骗我!
*
天蒙蒙亮,窦小婵便听到灶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难道姐姐又回来做早饭了?
她欣喜地穿上衣服,起床,却看见窦冬生在灶房里手忙脚乱的忙活。
窦长青在帮忙烧火。
是了,姐姐已经嫁人了,这个家该谁做饭呢?
“阿爸,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窦小婵拿铝饭盒将昨天酒席的剩饭剩菜打包好,“这个拿到学校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行!现在这天气,饭菜还不会馊,再热一点可就不行了。”窦冬生打开锅盖,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打了三碗粥放在灶台上,又拿了一只碗,夹了三块霉豆腐,“快趁热吃早饭,吃完上学的上学,上工的上工。”
窦小婵和窦长青一人端了一只碗,夹了一块霉豆腐,围坐在灶火前,就唏哩呼噜地喝起粥来了。
心里都在不约而同的惆怅着、失落着……
*
这天,钟小鱼神秘兮兮地拿出一盒红彤彤的辣子肉,“是我在北大荒的舅舅寄过来的傻狍子肉,超级好吃,就是有点辣,你们要不要尝尝?”
“辣的?”窦小婵和毛玉珍都是无辣不欢。
“傻狍子肉?”窦小婵又问,她以前只在小说中听说过,可从来没有吃过,因为是国家“三有”保护动物。
强烈的好奇心,使她夹了一块肉放进了口里。
“哇,真的超级好吃!”
“嘶哈嘶哈,超级辣,但是超级好吃……”窦小婵和毛玉珍你一块我一块,简直停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