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德华骑自行车带窦小婵去了公社大礼堂,便是县文工团的临时招生点。
只是门口已经乌泱泱的排了两条长队,报考人数非常多。
“哎呀,我们是不是又来晚了?”窦小婵也是被这场面惊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报考,轮到自己,恐怕人家已经招完了吧?
她越发觉得这次报考没有希望了!
“盛德华!”队伍前面有人朝他们招手。
定睛一看,那鹤立鸡群般的人物,可不就是沈默辞吗?
“哎呀!你沈哥哥帮你排队了!”盛德华眉开眼笑地将自行车停好,拉着小姨子便往前面挤。
“你这是好早就来了吧?谢了,兄弟!”盛德华开心地捶了一下沈墨辞的肩膀。
沈默辞却盯着窦小婵的脸看,“你的脸……”
窦小婵这时才想起自己脸上的痘痘,哎呀,一声惊慌的捂住,脸都羞红了。
她可不想帅帅的沈墨辞看见丑丑的自己!
沈默辞浓眉紧皱,“是昨天那辣椒惹的祸吧?”
“呜呜~看起来是的……”窦小婵委委屈屈道。
“嗓子怎么都哑了?”沈默辞叹气,将身上斜背的军用水壶取下,“你没带水吧?我这壶里泡了胖大海,清热润肺、改善嗓子沙哑。”
“啊!哥哥,你太好了!”窦小婵感动得眼泪汪汪,姐姐给她装了水的,结果出门她自己给忘了。
盛德华也很感动,“何其有幸遇见你啊,我的兄弟!”
窦小婵接过他的水喝了几口,淡淡的药味入喉,干涩的喉咙舒服多了。
“小婵!”旁边有人喊她,正是刚刚才到的毛玉珍。
窦小婵第一个反应是,毛玉珍嗓子也哑了!
“玉珍,你嗓子也哑了?”
“天哪!小婵你嗓子也哑了?咳咳咳咳……”毛玉珍还猛烈的咳嗽几声。
“玉珍,你鼻头上也长热气了?”
毛玉珍赶紧捂住鼻子,眼泪汪汪道,“我都说今天不来了,我哥非逼我来……呜呜呜呜……丢死人了!”
窦小婵这时才又看到小毛主任站在毛玉珍身后,除了他,还有一个年纪略大一点的男人,跟毛玉珍也有几分相似,只是两个姓毛的男人同样一脸的严肃。
“小毛主任,毛大哥!”窦小婵朝两个男人打了个招呼,两个男人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特别是小毛主任,一丝笑容也没有。眼神似有若无的在窦小婵脸上扫了几眼,跟他旁边的大哥悄悄说了几声,离开了。
窦小婵拉了拉毛玉珍,小声凑近她耳边,“看到钟小鱼了吗?”
毛玉珍朝前头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第3个,将头发盘得高高的那个。”
“哇,她今天打扮的好漂亮啊!”窦小婵惊呼。
钟小鱼今天盘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上面还绑了红绸缎。
此时大家身上还都穿着厚外套,而她只穿了一件大红色薄款短毛衣,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直筒练功裤,还颇有几分城里人的感觉。
“是呢,她还抹了口红呢!”毛玉珍撇了撇嘴,“我就说她昨天咋那么大方带肉给我们吃,原来在这里坑我们呢!”
窦小婵,“……你也发现了?”
毛玉珍撅着嘴巴,“我又不是傻子!昨天我回家一说,我妈就戳我脑袋,说我犯傻,中了别人的奸计!”
窦小婵,“……唉!也不能怪我们傻,谁能想到呢?她还比我们俩小两岁呢!”
“肯定是她家人教的呗!”毛玉珍凑近窦小婵,“我妈叫我以后不要跟她玩了!”
窦小婵点头,“那种人确实得离她远一点!”
此时,盛德华有些抱歉的看着窦小婵,“我得赶去学校上课了,只跟同事调了一节课……”
“去吧去吧,这里不需要你!”窦小婵赶紧推他走,“沈哥哥,你也回去上班!”
沈默辞淡淡开口,“我请假方便,昨晚我便把今天上午的事情干完了,我在这陪你,万一有个啥事,我可以帮你跑腿。”
“哥,你太好了!”窦小婵除了再次感谢,也不知道说啥了。
同样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还有盛德华,“老弟,你对我实在太好了,你的恩情我永远记着呢!以后你的小姨子也是我的小姨子!”
沈默辞,“……”
窦小婵,“……”果然是自己多想了,沈默辞果然是看在姐夫的面子上!
心中却莫名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很快要轮到毛玉珍了,她紧张得不行,抱着窦小婵,“咱俩一起进去可以不?”
“咱中间还隔着两个人呢,人家不会同意我插队吧?”
于是毛玉珍往后站了三个位置,站到了窦小婵一排。
此时,钟小鱼挺直背脊,昂首挺胸的从考场走了出来。
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钟小鱼忽然惊呼,“呀!玉珍,小婵,你们在这儿啊?你们脸上怎么了?长那么大的红点,哎呀,这怎么考试啊?里面的考官对样貌要求很高的!”
周围的人都盯着窦小婵和毛玉珍,议论纷纷起来。
甚至有个微胖的圆脸姑娘拉着钟小鱼紧张的问,“真的对样貌要求很高吗?我这样的行不行?”
钟小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他们要脸小的,眼睛大的,皮肤没有瑕疵的,身材苗条腰细的……还要留长发的……”
她这一番话,让周边许多等着考试的女生,脸上流露出失望和不自信,有些已经怯场了,想走了。
微胖圆脸女孩拉着她妈妈便要走,可是她妈不同意,非要她试试。
微胖圆脸女孩跺脚,“我脸这么大,肯定不合适……”
“谁说的?脸大唱歌中气足,你每次在家唱歌,我在田里干活都听到了!”圆脸女孩的母亲不停的安慰女儿。
终于轮到毛小珍和窦小婵了。
由于报考人数太多,他们在大礼堂分了左右两边同时进行考试,所以每次可以进两个人。
她俩进去后,立即被一左一右隔开了。
窦小婵面对一排考官,倒是不紧张,毕竟她前世是跑过龙套的人,经历过许多面试。
只是,考场一边的窗户,挤满了脑袋往里看。
她看见沈默辞也站在窗边,心里忽然觉得好笑,怎么感觉他像自己的家长似的……
一个30出头的女人皱起眉头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