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主席走后,她便开始琢磨这台相机。
跟网上一个主播演示的差不多,是从机顶毛玻璃取景,看构图、看人位置的。
她又仔细看了说明书,很快便掌握了调焦、过片的操作要点。
她先拍下办公室里各位干事伏案忙碌的模样,还抓拍了两位主席商讨工作的镜头。
不像后世她常玩的单反相机和手机,这台机子拍完没法立刻看到拍出来的画面。
窦小婵心中还是有些没底,决定今天拍掉一卷,明天就去冲洗出来,看看自己拍的效果到底如何,万一不行,自己好提前调整,贴钱再买胶卷,三八那天可不能搞砸了。
她将相机的皮绳挂在脖子上,兴奋地下车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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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真并不多,好些车间一个女工也没有。
比如锻造、铸造、铆焊、动力车间……她想了想,还是偷偷拍了一些男工,五一和五四的时候好用,不是吗?
很快她到了工具车间。
这里环境干净、长白班、技术体面,还有不少女钳工。
忽然,她看到沈默辞。
他站在车床前,袖口挽到小臂,双眼凝神盯着旋转的工件,一手稳扶量具,一手轻调进给手柄,半点不分神。
她悄悄旋动调焦轮,定格下他埋头精工操作的模样。
厚重清脆的“咔嚓”声,惊动了周围不少工人。
许多人下意识抬头,看见是宣传干事在拍照,都摆正姿态,甚至有些人开始面带微笑。
而沈默辞浑然不觉周遭动静,指尖稳稳把控分寸,专注得仿佛周遭嘈杂都与他无关。
窦小婵又悄悄拍了几张女工工作照片,直到她要走,沈默辞都在专注工作,没有发现她!
窦小婵内心反而更欣赏他了,这个男人,专注工作的样子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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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点,沈默辞准时在场部大楼等她。
看着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窦小婵,沈默辞笑了。
“窦干事,听说你上午到我们车间拍照了?”
窦小婵笑眯眯地回,“我们认真工作的沈师傅,是连一个眼风也没给我呀!”
“呵呵,抱歉,是真没看到你!”
“不用抱歉,我倒觉得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好看,我偷偷给你拍了两张哦!”
沈默辞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拍我干啥?”
“嘻嘻,优秀的人,值得表扬的人,就必须得记录下来……”
“小婵,”万副主席跟一个年轻姑娘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看了看沈墨池,笑着问,“你们俩不会是在处对象吧?”
沈默辞礼貌的行了个礼,“万主席好!我们已经乡下订了婚。”
“啊?”万副主席很是惊讶,“上次咋没听说?”
“嘿嘿,刚订婚不久。”窦小婵笑嘻嘻的接话。
沈默辞立即从身上背着的包里拿出两包糖果,给万主席和他身边的姑娘一人发了一包,“这是我们的订婚喜糖,特意给你们留的。”
“哎哟,恭喜恭喜!说实话,你们俩个还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万副主席接过糖果,“就是小婵啊,你还太年轻,还没满18周岁吧?可别太早结婚生子啊!”
“是的,都听主席的。”两人笑眯眯的回答。
“妈,人家感情好,一切水到渠成,有啥不好的?”她身边的姑娘撅了撅嘴。
万副主席脸色微僵,“也是也是,对了,小婵啊,这是我女儿夏春雪,也是党委宣传科的广播员,今后你们工作中要多配合,把厂里的宣传工作做好。”
“夏春雪同志,你好!”窦小婵非常礼貌地朝夏春雪伸手。
夏春雪笑着回握窦小婵的手,“窦小婵同志,你好!你演的《草原女战士》,我看过好几遍,真的是太优秀了!”
“哪里?你播音功底扎实,声音清亮庄重,你更是优秀的不得了!”
“你听了我的播音吗?”夏春雪有些促狭的笑,“我们这可是有两个播音员哦!”
窦小婵也调皮的笑了,“清早把我叫醒的就是你,我耳朵很灵敏的。”
“哈哈哈哈……”众人都大笑起来。
*
沈默辞骑着自行车带着豆小婵又去了食堂吃饭。
他俩刚坐下来,就有两个姑娘也端着铝饭盒过来坐下了。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窦小婵身边。
其中一个是早上在厕所跟自己聊天的大辫子姑娘,她主动自我介绍。
“妹子,原来你就是新来的窦干事呀,我俩住一层楼的,今天早上我们在厕所聊过天,你记得吗?”
正吃饭的窦小婵,“……”
“我是质检车间的宣传委员,我叫李细妹,我能表扬我自己吗?”
窦小婵点头,“可以的。”
“那需不需要我到东边菜园子那条沟边去给你拍照片?”
窦小婵一头雾水,“为什么要到沟里去拍照片?”
“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情况是这样的,前天不是下雨吗?我经过东边菜园子,发现一个小孩掉在水沟里挣扎,当时雨特别大,沟里的水也特别湍急,我奋不顾身上前将他捞了起来!今天才知道三八妇女节要表彰女工,要将好人好事贴到宣传栏表扬,我寻思着,我这也算救人一命,也应该得到表扬,对吧?”
窦小婵点头,“这绝对是好人好事啊!不但要贴到宣传栏表扬,还要广播表扬啊!”
“真的?”李细妹双眼放光,兴奋的提高了音量,“那太好了,那你要帮我拍照不?”
窦小婵想了想,“你做好人好事,边上有人瞧见没?”
“没有呢!就是没有人瞧见,我把孩子捞起来,他一溜烟就跑了……”
“这事最好能找个人佐证,免得群众议论,不能信服。”窦小婵委婉的说。
“但那小孩我认识……”
李细妹话还没说完,又挤过来两个女工,一左一右坐在沈默辞身边。
“窦干事,她说那小孩是锻造车间刘伟的儿子,谁不知道刘伟在追她,她指东,刘伟肯定不往西,哈哈哈哈……”
坐在沈默辞旁边、李细妹对面的一个尖脸女人毫不客气的拆台。
李细妹气坏了,“腾”的一下站起来,“求多弟,你胡说八道啥?到处败坏我的名声,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哟,干嘛恼羞成怒?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人家窦干事新来的,不知道你们的龌龊事,被你们骗了……哎哎哟……”
求多弟的头发被李细妹一把扯住,她尖叫一声,伸手一捞,也扯住了李细妹的粗辫子。
跟李细妹一起来的姑娘连忙上去劝架,她去抠求多弟的手,“多弟,你放手!”
求多弟一起来的姑娘也立马上前,“焦云,你别拉偏架啊!”
四个姑娘扯成一团,沈默辞连忙端着自己的饭盒,弯腰退出了混乱的战场。
窦小婵傻了眼,这些姑娘都这么暴躁的吗?
“住手!”她猛地一拍桌子,然而激战中的四人没人理她,依旧互相扯头发,扯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