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婵抱住陈安安的手笑,“妈,有我呢!有我孝敬你,我做得好看的衣服都先给你穿……”
陈安安忧伤地仰天长叹,“不一样!不一样啊!”
沈承业,“咳咳,你又不缺手表,你都有两块了……”
“我有两块,但没有一块是他买的!”陈安安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
酸菜有些不安,想将手表摘下来给陈安安,又觉得不大合适。
窦小婵抱着陈安安,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陈安安噗嗤一笑,轻轻拍打她一下,“你就别胡说了,就会哄我开心!”
窦小婵笑容十分真诚,“真的!我不骗你!”
沈承业,“……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我们女人之间的对话,男人少打听,你忙你自己的去。”
沈承业叹气,“这个屋里三个女人,就我一个男人,唉,真是阴盛阳衰,阴盛阳衰啊!”
酸菜终于放下心来,抿嘴笑了。
*
春深日暖,陈安安又接到了要做蝴蝶结衬衫的订单。
都是看到陈安安配格子西装觉得好看的。
窦小婵没什么精力做了,新工作多少要费些心思,现在肚子也日渐大起来,不工作的时候她只想吃吃喝喝睡觉。
反正单也不多,便全部给了月莲和酸菜她们自己弄。
她们照样给了陈安安提成,剩下的利润两人平分。
盛利国自从摔断了手,老实多了,不再爬高爬低,有机会便与盛利民两个坐在家门口看连环画。
他们这一看,吸引了许多巷子里的小朋友,便有人要借着看。
他俩不舍得,怕别人把连环画弄坏了,结果被小朋友们骂是小气鬼。
窦小婵便给他们出主意,可以让小朋友给一分钱看一本。
不过,一分钱看的是去年的连环画,窦小婵给买的,有《鸡毛信》《小兵张嘎》《小英雄雨来》《董存瑞》《刘胡兰》等等,也很丰富。
沈默辞从上海带来的两套崭新的连环画:《西游记》有26册,《铁道游击队》有10册,这个要收两分钱看一本。
小朋友不能拿回家看,只能坐在巷子口,或者在他们家的堂屋里看。
没想到,看的人特别多!
老太太的堂屋里常常坐了十几二十小朋友,很多都是朋友带朋友来的。
老太太是个喜欢小孩子的老太太,她把家里的小板凳全拿出来,还会给渴了的小朋友倒水喝。
然后她就坐在天井下,沐浴着阳光,看着一群孩子们咧着没牙的嘴笑。
好几回,窦小婵过去都看见堂屋里全是看连环画的小朋友。
由于小朋友比想象中的多多了,她还是有些顾虑的,悄悄问利国利民,“你收人家的钱,他们的家长会不会有意见啊?咱还是得低调点哦!”
两个小家伙摇头,“不会呀!他们的爸爸妈妈都说看书是好事,不会到处东跑西跑惹是生非,到点了就来这里喊他们回家吃饭。胖妞的奶奶还一次性给了我五毛钱包月呢!”
“包月?”窦小婵瞪圆了眼,这个年代就有包月了吗?
利民笑得贼兮兮的,“小姨,你相信吗?今天我俩整整赚了两块钱!华子给了一块钱包两个月!”
“啊?”窦小婵继续大吃一惊,“不是吧,你俩这么牛?没人来捣乱吗?”
“有哦!铁牛和小马来捣乱,被我俩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家平奶奶来骂了一次人,被房东奶奶骂走了!”
窦小婵朝他们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你们这就对了,我送你们一句话,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什么意思呀?”盛利国问。
“就是你们兄弟俩要一条心,将力气用在一个地方,这样你们会凝聚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化成一把锋利的利剑,可以披荆斩棘!”
“我们要兄弟齐心,赚好多钱,让妈妈不再这么辛苦!”兄弟俩异口同声。
“妈妈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骑着自行车带我们去上学,在幼儿园她像陀螺一样忙个不停,回来还要买菜做饭,晚上还要熬夜做衣服。”盛利国一脸的心疼。
“好几次半夜我起来尿尿,看见妈妈还在踩缝纫机。”盛利民垂下头。
窦小婵听着很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这俩爱打打闹闹的家伙,终于懂事了。
于是,她又跑去新华书店买了几套连环画,都是当下十分热门的。
比如《三国演义》,她将60册都买齐了。
还买了《地道战》《地雷战》《林海雪原》等等,她几乎将所有红色连环画都买齐了。
又找木匠打了三张长条矮板凳。
并带着利国利民,将所有的书都编了号,还教他们记账。
鼓励大家办周卡和月卡,凡是办了卡的小朋友,送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勋章,可以扣在衣服上帽子上或书包上,十分的威风。
办月卡的可以送两个。
利国利民还有任务,每天要帮房东奶奶将堂屋和天井打扫得干干净净。
有时候还会出去帮奶奶捡一点干树枝回来当柴烧。
他们在外面看到的牙膏皮子、废弃的塑料凉鞋、破铜烂铁等都会捡回来,攒一麻袋,周日的时候,母子三人会拿到废品收购站去卖。
窦小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她知道这是两个男孩子的成长路,只能鼓励,只能暗中守护,路得他们自己走……
*
4月中旬,窦小婵感觉自己的肚子大得有点不正常,便又去医院检查了一次。
这个时候,医院并没有b超设备,医生认真地测量了宫高,在腹部摸了又摸,听胎心也听了好半天。
却半天不说话。
一同来的陈安安和酸菜急得心悬得老高。
陈安安憋不住了,“医生,你倒是说句话呀!我儿媳妇怎么样了?是怀双胎不?”
医生眼里含笑:“肚子偏大,不排除双胎可能,但也有可能是羊水多,只能等快生的时候再看看,建议你们产检要勤一点,半个月后一定要再来一次。”
“啥叫可能?你就不能确定吗?”陈安安的心七上八下,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惊。
“别急!虽不能确定是不是双胞胎,但我瞧着可能性很大,心跳有力,瞧着是个健康的孩子。”
“你听心音听了那么久,难道没有听到两个心跳声吗?”陈安安继续追问。
“目前只听到一处胎心哦!也有可能两个宝宝太贴近了,不好说,半个月后应该会更确定一些。”
“那你多听几下呀,早确认,我们早做准备呀!你们医院接生双胞胎有那条件吗?有保温箱吗?需要提前准备啥?”陈安安有十万个为什么。
好脾气的医生“呵呵”两声,“生双胞胎的多着呢,公社医院,县医院都接生不少,咱这可是市第一人民医院,你就放心吧!”
离开医院,陈安安有些不悦地抱怨,“这医院真的有点不行,要是北京的医院人家早给我们确定答案,让我们早做准备了!”
“要不咱们去北京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