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歌声嘹亮,把正在睡觉的八一吓得整个人一哆嗦。
酸菜的嫂子马上劈头盖脸打过来,“你这死丫头,没看到妹妹在睡觉吗?唱啥唱?一天到晚没脸没皮的瞎唱,河边洗衣服唱,茅房拉屎也唱……”
“没事没事,”窦小婵连忙拦住她,“唱得是真好,的确是个好苗子,这样,暑假来我家玩,我帮你找个声乐老师。”
“真的可以吗!”刘芳芳惊喜万分,竟然扑通一声跪在窦小婵脚下,抱住她的大腿,“小窦书记,你就是我学习的榜样!我在学校写作文的时候,同学们都写《我的榜样是雷锋》,只有我写《我的榜样是窦豆》……”
窦小婵,“……额,你别这样……”
“小姑姑,我现在学你一样,每天跑着去上学,学你一样跟男生打架,还准备学你一样去考文工团!长大,我要跟你一样抓特务,当大官!”
窦小婵,“啊这……你不一定要复制别人的路,你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
“哎哟喂,你这没脸没皮的!”酸菜的嫂子老脸臊得通红,抓起一根树枝就朝孙女背上抽去。
窦小婵连忙拦住,“舅妈,你别这样,我非常欢迎芳芳暑假来我家玩的。”
“那怎么行?我们乡下人脏死了!”酸菜的嫂子连忙摆手。
“你可别说这样的话,我们都是乡下人!放心吧,玩几天没问题的!”
他们离开时,刘队长驾着牛车相送。
窦书记家的豆皮,酸菜家的刘芳芳,还有富贵家的野花,好几个孩子追着牛车跑。
孩子们一直追到村口,用手做成小喇叭大喊,“八一,下回你再来玩啊!”
八一扭头挥手,“有空,我就来找你们玩!”
窦冬生非常开心,搂着八一不停地问,“八一,外公的老家好玩吗?你喜不喜欢这儿?你记住,这也是你的老家,你是咱老窦家的苗苗……”
窦小婵还有些担心八一,偷偷问了一下包满意,“八一真的没吃鸡腿吗?”
【没事的,她的鸡腿掉地上了,放心,我是你的守护神,你家人有危险我会告诉你的。】
窦小婵,“……”
它不是包满意婚姻介绍所吗?怎么又变成我的守护神了?
*
八一回家就拉肚子了。
大清早全家都被八一的哭声惊醒。
一岁之后便不尿床不尿裤子的八一,竟然拉稀拉床上了!
爱干净的小女娃坐在床上哇哇大哭。
酸菜立即将八一抱去卫生间冲洗,然后又把被褥拿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冲洗……
窦冬生从厨房里端了两碗水蒸蛋,给了一碗七月,然后他自己端着碗喂八一。
七月看到香喷喷的蒸蛋,便兴奋地狼吞虎咽。
八一却还在羞愧大哭,窦冬生蹲下身来又哄又劝,“八一乖乖,吃蛋蛋,小娃娃屎尿拉床上是正常的……”
“哇啊……”八一哭得更伤心了。
窦冬生舀了一勺蛋吹吹,放在她嘴边,“吃蛋蛋,又嫩又滑的蛋饽饽,外公放了香香的芝麻油……”
散发着芝麻油香味的蒸蛋已经送到了嘴边,八一受不了诱惑吃了一口,哭声终于停止了。
然而,在她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哇——”一声呕了……
“啊,怎么会这样?”窦冬生大惊。
刚准备去上班的窦小婵和沈承业也吓了一跳。
窦小婵脸色煞白,“不会那只鸡是瘟鸡吧?”
“怎么回事?”正投喂七月的陈安安紧张地问。
窦小婵便把昨天去书记家吃鸡的事说了一下。
陈安安气愤地一拍桌子,“怎么这样?拿瘟鸡招待客人?这不是害人吗?”
“肯定不是瘟鸡,瘟鸡一死一大片的。就是普通的生病,咱乡下人有病的鸡,在它没死前都宰了自己吃,书记也不是故意的,他自己也吃了,他全家都吃了的……”窦冬生连忙解释。
“大人跟小孩能一样吗?”陈安安没好气道,“赶紧的带八一去医院看看。”
窦冬生嗫嚅着开口,“这、八一也没吃几口鸡……”
窦小婵看看手表,这又到了上班时间,“我骑车去单位打个招呼回来带八一去医院,你们将八一穿戴好先去医院挂号等我。”
她推着车便走了,她新单位就在旁边,骑车快一点的话,到办公室楼下也就五六分钟。
“诶好!”此时窦冬生心慌得不行。
转眼看到七月的蛋碗已经见底,顺手将那碗只动了三勺的鸡蛋羹递给旁边的七月,“七月乖,这蛋你吃了……”
“不行!”陈安安声音有些尖锐,一把将七月抱起来,“你霍霍了一个孩子,咋还霍霍第二个孩子呢?”
窦冬生一愣,“我没霍霍孩子呀!我……”
“八一这么小,她身体本就弱,大热天的,你非要带她跑去农村受罪!这还没诊断出是什么病,你把她吃剩的给七月吃,这不就是又要霍霍七月吗?”
窦冬生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亲家竟是这样想他的?!
院子里的酸菜心里也不好受,觉得根源是他们回家探望自己的母亲……
如果八一真有什么事,那自家是罪魁祸首……
她赶紧把八一抱去擦洗换衣服,吩咐发愣的窦冬生将地上的呕吐物清扫一下。
沈承业拍了拍陈安安,“没事的,一点小事……”
“什么叫一点小事?那天我就劝了他不要带八一去乡下,他不听,还千里迢迢跑去吃瘟鸡……瘟鸡呀!万一八一有个啥事……”
窦冬生越听脸越白,心里也怕得不行,他一边清扫呕吐物,脑袋里一边想着:八一要是死了,自己便随她去了……
他浑身发颤,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呸呸呸,你胡乱想些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沈承业低声安慰陈安安,“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你带七月去上班,中午便带他在机关食堂吃饭,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带好七月。”
陈安安很是不悦,她还是第一次对亲家摆脸色,实在是压抑许久的不满,一时爆发了。
她冷哼一声,抱着七月回屋换衣服。
沈承业看向抱着八一出来,有些无措的酸菜,“走,我先带你们去医院挂号,等小婵回来了,我再去上班。”
“我也去!”窦冬生手忙脚乱地丢下拖布。
*
窦小婵去单位打了个招呼,就赶到了医院。
因为时间早,沈承业又找到了熟人,很快就看好了病。
诊断结果是食物中毒导致的急性肠胃炎,得吊两天盐水。
吊盐水时,由于八一太小,手上的血管细得几乎看不见,皮下又有点水肿,护士扎了两次,都没有扎到合适的穿刺点。
而八一已经哭得撕心裂肺,那可怜的小模样,让酸菜和窦冬生心都要碎了。
窦冬生满脸泪痕,直跳脚,“你这护士怎么回事?扎针都不会扎,你是怎么来大医院上班的?”
护士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针头,“娃娃手上血管太浅,又肿了,不好扎。只能扎头皮静脉了。”
窦小婵制止住她,“去喊你们护士长来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