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满脸羞愧,“窦豆,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亲爹他,他非逼我改姓……”
“无所谓,我爸也无所谓,毕竟他完成了你母亲的遗愿,将你抚养成人,我爸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全家人都过得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李长青抹了一把眼泪,“我偷偷去看过你们,看到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呵呵,不需要你放不放心,我还真是可怜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软弱的性子从来都没有变过,别人打你,你依旧不敢还手,也依旧保护不了你的家人,你还是那么软弱无能,我真的替小美感到难过。”
“窦小婵!”李细妹牵着儿子冲了过来,“你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还敢挑拨离间,竟然还怂恿长青还手?你还是不是人……”
“李细妹,我真为你感到可悲!哎呀呀,以前的你长得还是有点姿色,性格也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瞧瞧,你现在怎么变化这么大了?身材肥硕,面色凶狠,妥妥的一个中年坏女人的形象,变成了另一个你的母亲!”
因为李细妹本来就胸部丰满,生了两个孩子后,胸更大了,背也厚了,确实有点虎背熊腰的感觉了。
李细妹气了个倒仰,“你、你胡说八道!你的嘴巴还是那么恶毒,那么令人讨厌……”
“你没有拿镜子照过你自己吗?你的样子跟当年在工厂门口撒泼、扯着你又打又骂的、全厂都厌恶的那个中年妇女一模一样!”
“李细妹,你对你女儿跟当年你妈对你是如出一辙,你终究是活成了你自己最讨厌的模样,不管是外表还是性格,你终究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
李细妹一个趔趄,“你胡说!你胡说!”
“你可以回家拿着镜子照照自己的样子,再回想一下当年你母亲的样子;你可以带上你的女儿回到当年的钢铁厂去走一圈,去听听别人如何评价你……”
“你太可悲了!当你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你已经自己讨厌自己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喜欢你了,包括你的丈夫,你的女儿,你的儿子,你众叛亲离了!”
“你胡说!你胡说!我儿子非常爱我!”
“他这是小,不懂,没办法,没有谁会喜欢面目可憎,心理变态的女人,如果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母亲,那就是他的耻辱!等他长大了,你再想想我的话吧!”
“李细妹,你真可怜!”窦小婵转身大步离去。
* * *
这天,陈安安去幼儿园接了七月和八一,便带着他们在机关大院玩。
他们在这个院子住熟悉了,朋友多了,更喜欢在这边玩。
陈安安在这边认识的人也多,不过她属于跟谁都聊得起来,也跟谁都吵得起来的性子。
几个孩子在躲猫猫,她便跟几个女人聊着天。
“七月和八一的妈妈又下乡了?”总工会一个副主席问道。
陈安安点头,“估计明天回吧!”
“唉,我们都替她感到不值!她一手将一个破破烂烂的少年宫,打造成现在这般红红火火,又搞了一个那么好的儿童节目,深受全市孩子喜欢,就这样把人家调去乡下搞一个几年都搞不下来的烂摊子,这也太欺负人了!”
“谁说不是呢?何书记确实有点不通人情,”总工会主席的爱人很是不满的撇撇嘴。
“嘘~小声一点……”副主席急忙扯了扯她。
“怕啥?你们信不信,我当他面都说过!有点太欺负人了,人家小婵对他一家多好啊!这真是……”当她看到何书记的母亲带着小星月在那里玩的时候,她闭上了嘴巴。
陈安安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她变温顺了,而是沈承业多次交代她在外面不要提这事,还说把窦小婵调去乡下历练一下是好事,或许是组织上另有安排。
“这周六我们文化馆有舞会,你们去跳舞不?”陈安安笑着将话题岔开。
“好啊!上次那个秧歌舞还没学会呢……”
***
今天,窦小婵县里事情办得顺利,便提前回来了。
忽然包满意出现了,叫她去一趟单位。
“去单位干啥?我现在赶回去,还能陪两个孩子吃晚饭呢!”
【你去了就知道了!有收获!】包满意丢下这句话就跑了。
窦小婵,“……”
她看看手表都已经下班了,算了,去吧!
依旧是空荡荡的长廊。
走到李副书记的办公室便依旧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她耳朵灵,听出了是乔娇娇和李副书记。
上次被抓包,这次可不好再偷看了,她径直回到自己办公室。
一切顺利,没有什么意外之处,包满意叫自己来干啥?
不会是让自己来偷窥李副书记和乔娇娇吧?难道是要把他们俩凑成一对?
她的办公室就在李副书记办公室隔壁,她先把耳朵靠近墙壁,静静偷听起来。
“洪勇说是你让他这么干的!”李副主席的声音很阴沉。
“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说了一句,你在乡下的工作,如果给窦副书记干的话,她肯定会吃亏!”
“呵呵!你这么一说,他就替你卖命了?”
“你为什么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卖命?他自己收了高大鹏一包香烟,就开始胡咧咧!我只不过是希望你能长期留在市里工作,这样我们可以每天在一起!”
窦小婵,“……”
卧槽,原来是这样!又来一个人不可貌相!这团市委还真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说了我们不合适。”
“我觉得我们可以互相弥补对方的不足,非常合适。”
“我喜欢的也不是你!”
“那你说你喜欢的是谁?”乔娇娇的声音有点哽咽,“你明明对我动了情……”
“那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生理反应!”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
“唉!你这次可能坏了我的事,你知道吗……”
“不会的,何书记能把你从乡下调回来,就是要重用你了,你放心吧!”
“你、懂、个、屁!”
然后隔壁传来“呜呜呜呜”,“啧啧啧啧”的声音……
窦小婵不想再听了,打开门悄悄地走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还以为李副书记真是老实人呢!
至于乔娇娇,想到林主任说她的那些话,当初自己还为了她怼了林主任一顿。
唉!
这都叫什么事啊?
***
时至十二月,气温骤然下降,乡间寒风料峭,但乡村青年文体建设搞得如火如荼。
不少公社篮球赛、文艺汇演接连开演,青年参与热情很高,相关简报层层上报,传到了市委。
这股蓬勃的新气象,也引起了市领导的注意。
窦小婵在团市委上班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李副书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了,他对乔娇娇也越来越冷淡了。
乔娇娇每天很委屈,她对舔狗洪勇也越来越不耐烦。
窦小婵看着他们的三角关系,觉得有些好笑。
闹吧,闹吧,使劲的闹吧!
***
忽然,何书记要调走的消息传了出来。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不止团市委,很多下属单位、相关单位及左邻右舍都在猜测:
接下来提拔上去的是窦副书记,还是李副书记?
李副书记的呼声最高,他年纪稍长,在团系统熬得年头久。当初欧阳书记调走的时候,他跟何书记就有点暗暗较劲的苗头。
可惜,他当初败给了何书记。
这次怎么轮,也该轮到了他!
然而,现实打了一堆人的脸。
12月下旬,两份红头任免《通知》同时下发:
经市委研究决定:
免去何建华同志共青团江城市委员会书记职务;
任命何建华同志为城北县委委员、常委、书记。
任命窦小婵同志为共青团江城市委员会书记。
***
据说当时整个少年宫的指导老师,清洁工,甚至包括门卫,全部都欢腾起来。
说到清洁工,就不得不说,李副书记这个人也是有点倒霉。
那个最初无家可去的老婆婆,因为窦小婵可怜她,让她在少年宫当清洁工。
但她其实年纪太大,干不了什么活。
特别是新楼建起来之后,她爬不了楼梯,也只能打扫空地,球场,或者捡捡垃圾。
结果李副书记第一次去少年宫视察工作的时候,看到老婆婆心生怜悯,便好心慰问了几句:
“您这么大年纪了,可不能再干这些脏活累活了,该歇歇了,该颐享晚年了!工作上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吧!”
老婆婆回去便哭了,然后拎着包袱去找她当上门女婿的儿子,路上竟然被一辆自行车撞死了。
按理来说,这跟李副书记也没多大关系,可是老婆婆的儿子就找上了李副书记。
他带着几个女人在到团市委楼下闹事,说李副书记逼死了他老娘!
李副书记为了息事宁人,给了他50块钱。
其实关于这个老婆婆的事,窦小婵在团委开会的时候就提过好几次,团市委的人基本都知道。
欧阳书记和何书记,前后两任书记都没说啥。
也不知道李副书记为啥会跟老婆婆说这些话……
唉,也是倒霉!
众人猜测,这事对他这次升职多少是有些影响的。
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洪勇还打了一个小报告上去,说李副书记跟乔娇娇乱搞男女关系。
这是窦小婵后来听沈常委沈承业说的。
总之,她也就稀里糊涂升职为团市委一把手。
而李副书记被调去了市地方志任办公室副主任。
这一下,就空出了两个副书记的位置。
共青团城南县委许书记提拔上来,接任李副书记的职务。
另一名由市国营胶鞋厂团委徐书记提拔上来,接任窦小婵空出来的副书记岗位。
据说这位徐书记是胶鞋厂厂长的女儿。
***
紧接着,连乔娇娇都被调走了,去了文化馆任群众文艺辅导组干事。
这一下,她变成了陈安安的属下。
陈安安同志经常回家吐槽她。
窦小婵上任后干的第一件事,向上级打报告:高大鹏同志在少年宫任教期间,群众关系不好,喜欢私下议论、传播谣言,不利于青少年教育工作开展……
很快,组织上将他平调至市体委体育场,担任后勤干事,那个岗位事务单纯,可减少人际矛盾。
洪勇这个阴险小人,窦小婵也没放过,也打了个报告,说他受贿赂造谣生事,不适宜继续留在群团一线岗位……
后来他被调去了市图书馆当采编干事,只在后台整理书籍。
一下子清理了身边这么多小人,窦小婵顿时神清气爽,工作也更加精神抖擞。
陈安安笑叹:新官上任三把火,窦书记真是威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