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温岚依家的热闹,村里人无不知晓,这可下了温老头一家的面子不说,还让温老太太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她坐在自家炕头上,手里捻着针线,眼神却阴沉沉地瞟向温岚依家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嘟囔:“小贱人就是小贱人,攀上了高枝就忘了本!盖那么好的房子给谁看?显摆!真是气死我了!”
温老头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也拧成了疙瘩。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当初温岚依被赶出家们,他们都以为这丫头这辈子算是完了,没想到现在不仅日子过起来了,还越过越红火,房子修得比村里谁家都亮堂。这让他这个当爷爷的,脸上实在挂不住。“行了,少说两句吧,人家过人家的日子,碍着你什么了?”他闷闷地说道,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甘。
“碍着我什么了?”温老太太一听就炸了,把手里的针线往炕上一拍,“她温岚依现在是风光了,可咱们老温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一个没出嫁的丫头片子,跟一个陌生男人不清不楚地住在一起,还盖房子置地,像什么话!传出去,人家只会说咱们老温家没教好女儿!”
这话倒是说到了温老头的心坎里。他最在乎的就是脸面。“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温老太太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凑近温老头,压低声音说:“我看呐,那丫头手里肯定有不少钱。你想想,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来那么多钱盖房子买木料?说不定是那个姓冷的给的,也说不定……是她在外面不三不四挣来的!咱们得去问问清楚,不能让她就这么败坏了咱们老温家的门风!”
温老头犹豫了一下,“这……合适吗?万一闹起来,而且她还跟咱们已经断亲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温老太太拍着大腿,“虽然她爹不是我生的,但咱不也把他养大了不是,我还不能管管她了?再说了,咱们是去替她‘正名’,问问她钱的来路,让她别再跟那个男人鬼混!要是她识相,说不定还能给咱们点好处。她现在日子过好了,总不能忘了她的爷爷奶奶吧?”
旁边的温老大和温老三两口子也听着。温大柱是个没主见的,媳妇王招娣却精明得很。她早就眼红温岚依家的新房子和那些新家具了,听婆婆这么一说,立刻附和道:“娘说得对!岚依现在发达了,哪能忘了本?咱们去问问,也是应该的。要是她真有什么不光彩的钱,咱们做长辈的,也得帮她纠正不是?”她心里盘算着,最好能从温岚依那里讹点东西回来。
温老三媳妇李凤英却不赞同,但碍于公婆的威严,也只敢小声的说道,“爹、娘,这温丫头都跟咱们断了亲了,咱们再去找她是不是不合适啊。”二嫂曾经对自己的好,让她不想再扒拉着温岚依吸血。但这个家里她说的不算。
温老头被说得动了心,尤其是想到可能从温岚依那里得到好处,更是觉得这趟“找茬”没白去。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行!那就去看看!我倒要问问她,这钱到底是哪来的!”是不是家里丢的那笔。
于是,在温老太太的撺掇下,温老头带着温老大、王招娣、 一行四人,气势汹汹地朝着温岚依家走去。他们一路走,一路有人指指点点,村里人本就爱看热闹,见这架势,都知道是温老头一家要去找温岚依的麻烦了,不少人悄悄跟在后面,想看个究竟。
温岚依正在院子里侍弄刚种下的花草,冷锋则在一旁帮她搭花架子。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温岚依抬起头,眉头微微一皱。她听出那是温老太太的声音。
“温岚依!你个小贱人!给我出来!”温老太太尖利的嗓音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温岚依放下手里的水壶,眼神冷了下来。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冷锋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将温岚依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看向院门口。
“哐当”一声,温老头一家没等敲门,就直接推开了温岚依家新安装的杉木大门,闯了进来。看到院子里整洁的景象,还有那崭新的花池和石板小径,温老太太的眼睛都红了,嫉妒得发狂。
“温岚依!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盖了新房子,就不认爷奶了?”温老太太叉着腰,对着温岚依就开骂。
温岚依冷冷地看着她:“我认不认,你心里不清楚吗?当初是谁把我赶出家门,任我自生自灭的?”
“你……”温老太太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撒泼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我们是为了你好!现在倒好,你跟这个野男人住在一起,败坏门风!我问你,你盖房子的钱,还有买这些家具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偷的抢的?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温老头也板着脸,沉声道:“岚依,你今天必须说清楚!这钱的来路要是不正,我们老温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王招娣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啊岚依,有什么话就跟爹娘说实话,别瞒着了。”“要是缺钱,跟家里说啊,怎么能走歪门邪道呢?”
温岚依看着眼前这几个所谓的“亲人”,只觉得一阵恶心。他们哪里是关心她,分明是嫉妒,是想来找茬讹钱。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说道:“我的钱来路正不正,就不劳你们操心了。这房子是我自己的,钱也是我自己挣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请离开我家!”
“离开?说得轻巧!”温老太太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温岚依,“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不把那些不干净的钱交出来,我就不走了!我还要去公社告你,告你败坏风气,投机倒把!”
冷锋一把将温岚依拉到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温老太太:“说话注意点!我警告你,别碰她!”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慑人的气势,让温老太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温老大见状,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上前一步,梗着脖子对冷锋说:“你是谁啊?我们老温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吗?我看你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
“我是她表哥。”冷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岚依现在由我照顾,她的事,我管定了。你们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村长和支书闻讯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吵什么吵!”村长大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