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天的暖和了起来,村民们也开始农忙了。拔草、耕地、播种、开荒。大人孩子都在下地,温岚依也没有例外,但在村长的特别关照下,只领了一个打猪草的活。村里今年抓了五头小猪,还有原本的两头牛,每天温岚依需要交两背篓猪草,记2个公分,村里面好几个孩子都领的这个活计。
祁连村这边路途偏远,又清苦异常,上山下乡的运动以来,这边还没有安排过知青,但今年情况不同,听说有一批知青要过来,把村长和支书愁的不行。
村里原本就粮食紧俏,一下子多了七八张嘴,去哪儿匀出这口粮来?
可再发愁,上头的命令也不能不接,村长只能咬着牙应下来,带着村里人把村头那几间早就废弃没人住的老土坯房拾掇了一下,糊了墙缝,盘了土炕,又凑了几套缺胳膊少腿的桌椅,好歹算是能住人了。
定好的日子到了那天,村长天不亮就守在村口的大路口,等着接人。温岚依的宅子离村头远,所以也没有去凑热闹。
远远就看见村口乌泱泱站了一群衣着体面、精神萎靡留着短头发的年轻人,大包小包摞了好一堆,跟着村长往村头那片老房子走。
消息传得快,没半个时辰整个村子就都知道知青来了,不少好事的媳妇姑娘都挤去那边看热闹,温岚依没跟着凑趣,只是把摘好的韭菜理干净,想着明天给吴叔送干货的时候,顺带问问县城那边最近有没有新的票证回笼,她还想再囤点东西。
傍晚冷锋回来的时候,带了支书的话,说明天村里开大会,要各家出工记工分的时候,知青们也跟着一起上工,让大家多照应着点,温岚依哦了一声,把刚煎好的韭菜盒子递给他,没放在心上。
她本就和村里人本就走得不算近,这些新来的知青,更和她没什么干系,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就行。谁知道第二天她去交猪草的时候,就碰到两个女知青堵着村里的李婶问东问西,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她这个单过的小姑娘是什么来头,怎么自己就有一栋房子,能不能在她家借宿什么的,温岚依靠着树听了两句,没露面,转身绕着田埂回了家,心里记下了这件事。看来往后,也不能太松懈了。
她刚推开院门,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就是轻轻的敲门声,温岚依挑眉,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慢腾腾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打扮清爽的女知青,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圆脸蛋,看着很精神,另一个留着两条麻花辫,皮肤白白,眼角正带着好奇往院子里瞟。
看见温岚依,短发姑娘先笑着开口:“你就是温岚依同志吧?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我叫张燕,她叫林薇薇,我们想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让我们先借住两天?你看我们住的那房子漏雨,昨天晚上又冷又潮,实在没法睡。”
温岚依靠在门框上,没让开身子,淡淡回道:“不好意思,我这房子也不大,还有男同志住,不方便给你们借宿,你们还是去找村长想办法吧。”
林薇薇闻言脸上的笑就淡了,忍不住开口:“不就是两间空房子吗?你一个人住那么大院子,借我们住两天怎么了?都是同志,怎么这么小气?”
温岚依笑了笑:“房子是我家的,我凭什么借给不相干的人住?你们分配的住房有问题,该去找解决问题的人,跟我在这说小气不顶用。”说完直接关上了院门,把外面两个人的抱怨声都关在了门外。
院门外的张燕和林薇薇没料到她这么不给面子,脸都涨红了,跺了跺脚只能不甘心地去找村长。温岚依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转身去院里翻了翻刚晒好的干货,收拾妥当准备明天进城。
没想到傍晚的时候家门口又来了一批人,原来是支书带着村长,还有那两个女知青一起过来了,村长搓着手站在门口,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岚依丫头啊,你看这两个姑娘住的那老房子确实漏得厉害,这春天下雨说下就下,她们两个女孩子冻病了可怎么办,你这院子空房间多,要不先让她们住进来,等忙完了春种我们再把那房子修好,她们就搬出去,行不行?”
温岚依站在门口,看着几人,语气平静:“村长支书,不是我不配合,这院里本来就住着我跟我表哥,表哥是有伤在身在这里养着,进来两个陌生女同志,多不方便?再者说了我这边靠山近,也不安全,年前还有野猪下山闯到我家里,他们住在这里要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谁来负责?我吗?到时候好心也变成了坏事。”
听到有野猪下山,张燕和林薇薇也有些踌躇不定。
张燕在一旁皱着眉开口:“温岚依同志,我们就是暂住几天,又不是占了你这房子,我们也可以给你算房租,给你粮票,怎么就这么不通情理呢?大家都是知青,你怎么就……”
“我不是知青,我是土生土长的祁连村人,”温岚依打断她的话,“房租粮票我也不缺,就不劳你们破费了,这房子我是不会借的,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说完就要关门,支书连忙伸手挡住,语气也硬了几分:“温岚依,这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任务,咱们村里人要配合接待知青,你这样拒不配合,是要犯错误的!”
冷锋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温岚依身边,眼神沉下来看着门口几人:“这里是私人住所,组织上也没有强占私人住房安排知青的规定,要是你们再在这里闹,我就写信把这事反映给你们上级,问问这个理。”
冷锋本来就带着军人的气势,这会儿沉下脸,几人都下意识退了一步,村长本来就不是硬逼人的性子,见状连忙打圆场:“哎,都是误会,我们也就是过来问问,不借就不借,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说着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支书和两个女知青走了。
温岚依看着他们的背影,关上门,皱了皱眉,看来这几个知青来了,往后怕是少不了要闹事。
张燕刚才看到冷锋,闪了闪神,回头又看了看远去的房子,向支书打听,“支书,这个冷锋同志也是知青吗?”
“冷同志是温家丫头的远房亲戚。”其他的的支书也没有多说,那包红糖可没有那么大的威力让他和盘托出。
“这,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张燕不死心,好不容易见到一个长得这么养眼,又很板正的人,她不想错过。她家里虽然在沪市,但家里重男轻女,她也要为自己多多打算才是,可不想一辈子种地。
“燕燕,”林薇薇打断了张燕的追问,扯着她的手稍微用了点力,示意她别再追问了,现在刚到村里,就跟本地人起了冲突,传出去对她们名声不好。
张燕也反应过来,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跟着一行人往村部走,心里却早就把温岚依和冷锋都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