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
“我的天爷,许大茂这是疯了?缝纫机加上手表,小三百块就这么砸出去了?”
院里的大妈们挤在一起,捂着嘴小声惊呼,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以前只知道他家里条件好,没想到这么大方!雨水这丫头,真是好福气!”
“大方什么呀,我看他就是故意跟傻柱置气!”
旁边的老爷们撇着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这俩人从小斗到大,今儿个许大茂是把傻柱架在火上烤呢!”
“你看傻柱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不跟都不行了!”
“可不是嘛,亲哥哪能让外人给妹妹出嫁妆?傻柱这回是骑虎难下了!”
“我看未必是坏事……”
有人压低了声音,往贾家的方向瞟了一眼。
“傻柱那点工资,全填贾家那无底洞了,这回逼着他把钱花在亲妹妹身上,总比给白眼狼强!”
“嘘!小声点,让秦淮如听见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往贾家的门帘瞟去,又赶紧收了回来,继续交头接耳。
有羡慕的,有酸的,有等着看后续热闹的,整个中院闹哄哄的,跟赶大集似的。
贾家的门帘后面,秦淮如急得团团转。
完了,全完了。
何雨柱要是真把手里那点存款全砸在何雨水的嫁妆上,别说棒梗偷鸡偷酱油要赔的钱、婆婆在派出所的罚款,就连家里三个孩子下个月的口粮,都没着落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脑子飞速转着,得赶紧想个办法,必须拦住何雨柱!
等会儿他一回来,她就上去哭,就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婆婆在派出所里要花钱打点,孩子们饿得直哭,不信他何雨柱能硬起心肠不管!
院里,易中海擦着脸上的泥点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攥得咯咯响。
他死死盯着何雨柱紧闭的房门,听着屋里开柜子、翻钱匣子的哗啦声,心里跟火烧似的。
他太了解何雨柱了,这小子正在气头上,驴劲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上去劝,只会适得其反,搞不好还会让他当着全院人的面,跟自己翻脸。
易中海只能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旁边一脸得意的许大茂,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许大茂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冲他挑了挑眉,贱兮兮地咧开嘴笑了笑,那眼神明晃晃的,就差把话喊出来了:老东西,你的养老算盘,打今儿起,就别想了。
没一会儿,何家的门“哗”地一声被拉开,何雨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棉袄,黑着脸走了出来。
“嘿,傻柱你丫又不锁门!真是属耗子的——撂爪就忘!”许大茂倚着自行车,扯着嗓子嚷嚷。
何雨柱回头瞥了一眼敞着的房门,脚步顿了顿。
他有一把铜锁,还是聋老太太硬塞给他的,老太太拍着他的手说,院里人杂,出门得锁门,防着点手脚不干净的。
可他偏不锁。
他这人活的就是个敞亮,心里没鬼,也不防着谁,出门锁门那是小人心眼,他何雨柱丢不起那人。
更重要的是,秦淮如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留着这扇门,就是给她们娘几个留条活路,饿极了能进来摸个馒头、不至于让孩子饿肚子。
院里人都说他傻,缺心眼。
傻柱只是哼哼两声,从来不辩解。
锁,锁得住东西,锁不住人心。
他这扇门,从来就不是防邻居的,是给秦淮如留的,给自己的良心留的。
真要是咔嚓一声锁上了,那点人情味,也就跟着锁死了。
“许大茂!你丫闲得蛋疼是吧?我家锁不锁门,碍着你哪儿了?”何雨柱黑着脸,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我闲的?”许大茂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你天天不锁门,就是故意给棒梗留着偷东西的道!全院谁不知道?”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大步,几乎贴到了许大茂脸上,指着他的鼻子,嗓门又高了八度:
“我乐意!我屋里有吃有喝,我敞亮!我不像某些人,心里脏,看谁都是贼!”
“我不锁门,是我心里没鬼!不像你,天天把家门锁得跟个乌龟壳似的,就怕别人知道你一肚子坏水!”
“我留门,是给活人留路!你锁门,是给自己锁棺材!
再在这儿瞎逼逼,信不信我把你那破放映机砸了,让你这辈子都当缩头乌龟!”
得!又掐起来了!
何雨水站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语得很。
这俩人,真是上辈子的冤家,三句话不对付就能掐起来,没个消停的时候。
前院的门洞那里,闫埠贵正端着个尿盆出来,挑帘就看见中院里跟何雨柱互掐的许大茂。
他瞬间就定住了,昨天挨的那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仿佛又回来了,再想起昨晚媳妇那满脸嫌弃的眼神,他顿时就不淡定了,眼神里淬了毒似的,恨不得把许大茂生吞活剥了。
他心里直骂:许大茂你个天杀的坏种!早晚让你栽个大跟头!
又转头骂何雨柱:你个废物!都让人家损成这德行了,还不动手,就会嘴硬!怂包一个!难怪三十了娶不上媳妇,搞不了对象!活该你给贾家当一辈子牛马!
“傻柱,上车!”
许大茂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冲何雨柱扬了扬下巴。
何雨柱本就因为斗嘴涨得通红的脸,这下更红了,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真恨不得当场把许大茂按在地上爆锤一顿。
三个人,一辆自行车,许大茂骑车,他坐后座,那何雨水坐哪儿?
坐大梁上,窝你许大茂怀里呗?
这不是纯纯恶心人吗!
“我去取我的车!”
何雨水有这玲珑心,一眼就瞅见了她哥脸红脖子粗的症结,撂下一句话,转头就回院里,去耳房推自己的女士自行车了。
“嗨,我这……”
许大茂佯装生气,片腿从车上下来,顺带手把车支好。
他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手指在烟盒底弹了弹,抖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何雨柱,见他梗着脖子不接,故意激他:“怎么着?怕我下毒害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雨柱梗着脖子嚷嚷,一把抢过烟叼在嘴里。
许大茂划着一根火柴,凑过去给他点烟。
何雨柱叼着烟,凑着火苗吸了一口。
“你丫抽烟不护火,找抽呢这是?”
许大茂故意揶揄他,手却稳稳地护着火苗,直到烟卷燃起来才松开手。
“去你丫的,不服你可以试试。”何雨柱吐了个烟圈,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许大茂也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茬。
何雨柱可是四合院出了名的能打,打小跟着人练摔跤,一身的蛮力,别看自己一米八的大高个,真动起手来,仨他都未必是对手。
明知道打不过还惹得他动手,那纯纯是贱的,他许大茂多聪明的人,才不干这亏本买卖。
男人之间,一起抽烟可以递增感情。
俩人靠在自行车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抽了大半根烟,许大茂突然侧过头,贱兮兮地凑到何雨柱耳边,压低了声音问:“哎,傻柱,问你个正经事,你要媳妇不要?”
这话一出,何雨柱瞬间就炸了,一把推开他,脸涨得通红:“许大茂你丫有病是吧?拿爷们寻开心呢?”
可嘴上骂得凶,心里却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又酸又涩。
他三十的人了,血气方刚,身体倍棒,怎么可能不想要媳妇?
尤其到了晚上,一个人守着三间空荡荡的正房,听着院里的动静,更是翻来覆去地想。
可想又有什么用?
他怎么也想不通,按道理说,自己的条件不差啊。
人长得虽不说帅呆了,可也五官周正,不是歪瓜裂枣;
家里三间正房,没公婆要伺候,没拖累;
轧钢厂正经八级炊事员,正式工,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高工资。
怎么找个媳妇就这么难呢?
他对媳妇的要求也不高啊,就想找个漂亮的,贤惠顾家,有城里户口,知道疼人就行,就这么点要求,愣是找了这么多年,连个影都没有。
他正梗着脖子想再骂两句,就见何雨水推着一辆女士二六自行车,风风火火地从院里冲了出来,脆生生地喊:“哥,大茂哥,走了!”
“得嘞!小柱子,走着!”
许大茂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冲何雨柱贱兮兮地喊了一声。
“你丫纯找抽我给你讲!”
何雨柱脸一黑,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虚踹了一下,骂骂咧咧地跟着往外走。
“等看完东西,看爷们怎么收拾你!”
许大茂哈哈大笑着,片腿上了自行车,蹬着车就往前走。
何雨水推着车跟在旁边,回头看了一眼气呼呼却又没真发火的哥哥,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总觉得,从昨天开始的许大茂,跟以前那个油嘴滑舌、天天跟她哥掐架的坏种,好像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