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易家。
易中海斜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凝着一丝未擦净的淡红血迹,整个人透着一股劫后的颓败虚弱。
他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轻叩床沿,仿佛每一下都藏着筹谋已久的算计。
“吱呀 !”
易家门被轻轻推开,一大妈领着秦淮如缓步走了进来。
“易大爷,您找我?”
秦淮如立在门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恭顺,眼风却飞快地扫过屋内,将易中海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
瞧见他惨白的脸色与嘴角的血迹,她心头先是咯噔一跳,转瞬便稳了心神。
“坐吧。”
易中海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藏着锐利,抬手指了指床边的矮凳,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喜怒。
一大妈默默给秦淮如倒了杯热水,识趣地转身退出门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顷刻间,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相对而坐,气氛微妙又紧绷。
“易大爷,您身子无碍吧?方才在院里,瞧着您气得不轻。”
秦淮如率先开口,语气软和,裹着十足的假意关切。
“棒梗那孩子不懂事,一时糊涂犯了错,我回去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您放心,那一百二十块赔款,我按月一分不少地还您。”
才怪,进了贾家的钱从来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钱的事,先不提。”
易中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的客套话。
秦淮如心头当即一动,易中海找自己,不是为了钱的事儿,那是什么事儿呢?易中海暗自思忖。
“秦淮如,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今日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谈一桩合作。”
易中海抬眼看向秦淮如,目光锐利如刀,直戳人心,开门见山不带半点虚与委蛇。
“合作?”
秦淮如眨了眨眼,刻意摆出几分茫然不解的模样,轻声细语。
“易大爷说笑了,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妇道人家,哪有资格跟您谈合作啊。”
“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易中海一声冷笑,戳破她的伪装。
“你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如今咱们俩,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丢了一辈子的积蓄,丢了一大爷的位置,颜面尽失;你儿子偷盗被抓,贾家名声扫地,里外不是人。
咱们俩往后的指望,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傻柱。”
秦淮如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浅浅抿了一口热水,压下心头的波澜,一言不发地等着易中海说下去。
“从前,是我糊涂,主次颠倒,把算盘打错了。”
易中海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
“如今我才算彻底想通,这四合院里,能靠得住、能给养老兜底的,只有傻柱。
只要咱们俩联手,把傻柱牢牢攥在手里,别说我丢的那点钱,往后的养老生计,全都不用愁。”
“易大爷,您这话我实在听不明白。傻柱是傻柱,我是我,怎就成了咱们共同的指望了?” 秦淮如抬眸,故作懵懂地看向他,依旧在假意推脱。
“秦淮如!”
易中海当即沉下脸,语气冷了几分。
“事到如今,你再装糊涂还有什么意思?
你这些年处心积虑靠着傻柱、沾他的光,不就是指望他帮你撑家吗?
你需要老黄牛帮衬养活三个孩子,我需要个养老人,咱们俩目标一致,与其互相提防、彼此拆台,不如联手合作,各取所需。”
他往前微微探身,目光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一字一句道:“我帮你稳住傻柱,让他一如既往地心甘情愿帮衬你们贾家,帮你把三个孩子拉扯成人;
你帮我,撺掇傻柱认我当干爹,日后给我养老送终。
等我百年之后,我这两间房,还有所有家当,全都留给傻柱,说到底,还不都是你们贾家的?你觉得,这桩买卖如何?”
秦淮如的心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易中海的两间房,采光好、地段佳,正好给棒梗日后娶妻成家。
秦淮如在心里飞速盘算。
这笔合作,稳赚不赔!
易中海如今一无所有,除了傻柱再无别的依靠,而自己是傻柱最信任、最在意的人,只要应下此事,易中海就会成为自己拿捏傻柱的帮手,往后在院里,贾家不得横着走咯。
心念电转间,她放下水杯,脸上瞬间堆起真诚的笑意,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易大爷瞧您说的,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您抬举傻柱。
您本就是院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傻柱向来敬重您,您肯认他当干儿子,那是他的福气,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好!”
易中海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激动地拍了下炕沿,连日来的颓丧一扫而空。
“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今日起,咱们同心协力,死死抓住傻柱!
只要有他在,咱们谁都不用怕,谁都别想欺负咱们!”
秦淮如笑着点头应下,心底却泛起一阵冷笑。
易中海啊易中海,到底是老糊涂了。
傻柱的心,早就牢牢系在我身上,从头到尾都只有我能拿捏他。
跟我合作可以,但这四合院里,往后谁说了算,还轮不到你做主!
两人又压低声音,细细谋划了半晌,将后续的打算一一敲定。
眼看夜色更深,寒气透骨,秦淮如便起身告辞。
易中海望着秦淮如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周身的颓败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算计与野心。
他终于找到了翻盘的契机!
只要牢牢抓住何雨柱,他今日失去的权势、颜面、积蓄,早晚都要加倍讨回来!
刘海忠,你别得意得太早。
这四合院的天,还没定数,更没彻底改姓!
秦淮如走后,易家房门重新掩紧,屋里只剩易中海与一大妈两口人。
“老易,那七千块可是咱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就这么被棒梗偷了去,咱们真就这么认了?我想想都心口疼,简直要呕出血来!”
一大妈快步走到床边儿,满脸心疼地坐下来,眼眶通红,语气里满是不甘。
一大妈叹了口气,心里念叨起来。
我这辈子就想给老易生个一儿半女,寺里的大师傅小和尚猛是猛,法力也高深,估摸着十天半个月就能有个牛牛娃,给易家续上香火。
不给香火钱,大师傅小和尚们不动啊,这下钱没了,这点念想也跟着落空了。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呜呜呜呜呜呜呜……
“认?我怎么可能认。”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不屑的冷笑,眼底骤然闪过一道精光,褪去了方才吐血的虚弱模样,浑身透着老谋深算的城府。
他淡淡瞥了一大妈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自负:“棒梗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敢伸手偷我的钱,真当我易中海是软柿子?
论起捞好处、藏家底、钻空子的本事,我在这四合院里,算得上是开山的祖宗。”
“棒梗偷的,我就偷不得了吗?”易中海用汉武帝喊出“寇可往我亦可往”语气说道。
易中海说这话,一大妈是真信。
单凭易中海那点工资,俩人在怎么省吃俭用也不可能攒下七千多块。
这里头的门道,一大妈都心知肚明,只是向来不多问、不拆穿,安安稳稳守着日子。
易中海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窗外,生怕隔墙有耳,郑重叮嘱道:
“你明天趁院里人都上工、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去后院地窖。把我早年藏在里的棺材本先取出来点,背着点儿人,别让人看到咯。”
一大妈瞬间恍然,又惊又喜,顿时松了大半口气。
狡兔尚且三窟,心思缜密的易中海怎么可能把全部身家都放在家里?
因为常年未动,一大妈差点儿都忘了地窖里还藏着三千块钱棺材本。
有了这三千块垫底,即便丢了那笔巨款,他们也根本不至于落魄,自己依旧能跟寺里大师傅小和尚探讨佛法,易中海依旧有资本在院里搅动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