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是个单细胞生物，此刻满脸写着不明所以。
问他要点剩菜剩饭、借点粮票布票，他眼睛都不眨的。
可问他往后厨塞个人，他是真的转不过这个弯来。
“这事儿你不应该找小林吗？”
他挠着后脑勺，问出了心中最朴实的疑惑。
小林，林耀华，食堂主任。
人家一点都不小，快四十的人了，只是长了一张娃娃脸，看着像二十七八。
偌大个轧钢厂，整个食堂系统估计也就何雨柱，敢叫顶头上司“小林”了。
秦淮如当场就懵了。
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小林”是谁，心里一阵无语。
合着在你何雨柱眼里，我放着管人事的食堂主任不找，非得绕个弯找你一个臭厨子，是不知道找谁吗？
秦淮如脸上半点不敢露，反而笑得更甜了，上前又挽住何雨柱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哎呀，林主任多忙啊，再说我们跟他也不熟。
哪有跟你熟啊？
你能耐大，心又善，在食堂说一不二，这点小事对你来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那是那是！”
何雨柱立刻挺起胸膛，露出了楚霸王式的骄傲，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秦淮如这顶高帽，精准戳中了傻柱善良、仗义、又极度缺爱，渴望被认可0需要的软肋。
秦淮如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心里暗叫一声成了！
每次何雨柱露出这副表情，事情就十拿九稳了。
“快快，快谢谢柱子哥。”
她连忙拉了一把旁边的秦京如。
“谢谢柱子哥！”
秦京如立刻甜甜地喊了一声，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昨天晚上，她跟秦淮如挤在一个被窝里。
表姐已经把抢男人的秘诀教给她了，很简单，就四个字——日久生情。
虎牙妹和何雨柱认识前后不过两三天，要说感情深厚，就是胡扯，顶多是互有好感罢了。
秦淮如仔细算过，论综合条件，秦京如确实不占优势，但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华点——距离。
王婉莹在红旗机械厂上班，虽然隔三差五住院里，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见不上面儿的。
可秦京如不一样，她就住贾家，跟何家斜对门，走几步就到。
要是再能进后厨，跟何雨柱朝夕相处，再加上自己从旁助攻，不信拿不下这个雏儿。
“先甭急着谢。”
谁料何雨柱突然从自鸣得意里退了出来，摆了摆手，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其他事儿，我还能帮着点儿，可这事儿我真帮不了你。”
“啊？”
秦淮如和秦京如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错愕。
“为什么啊？”
秦淮如追问，声音都变了调。
“那有什么为什么，帮不了就是帮不了。”
何雨柱摊了摊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打心底里觉得别扭，觉得这事不能答应。
许大茂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秦淮如自认为拿捏了何雨柱，可她一辈子，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何雨柱这个男人。
何雨柱说不出哪里不对，也道不明缘由何在，纯粹是骨子里的本能在敲响警钟，潜意识早已替他做出了判断。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古人叫趋利避害，老人叫傻人有傻福。
十来岁卖包子端着笼屉被兵溜子撵的满大街跑……
十六岁何大清跑路后顶门立户，他就是靠着这份本能，养大了何雨水，保住了何家的家产。
至于后来会被易中海和贾家拿捏，那是年龄大了心慌了、何雨水跟他离心了、再加上易贾两家联手有心算无心的结果。
“柱子，你看我拉扯三个孩子多不容易啊……”
秦淮如不死心，眼眶一红，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又要发动她百试百灵的楚楚可怜技能。
“嗨嗨嗨！”
许大茂终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秦寡妇，有谱没谱啊？
求人办事哪有空着手的？
空手套白狼也没你这么套的吧？”
技能被硬生生打断，秦淮如心里瞬间燃起滔天怒火，把许大茂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她秦淮如求何雨柱办事，什么时候备过东西？
就连请何雨柱喝酒，花生米都是从何雨柱家里拿的。
让她掏钱，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今天她带秦京如来，除了想把人塞进后厨，还想着顺便从何雨柱这儿拿点钱，交贾张氏的罚款和棒梗的学费呢。
秦淮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重新挤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肚子里飞速酝酿着话术：
家里穷、贾东旭走得早、三个孩子等着吃饭、当年贾东旭还帮过何雨柱……
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势。
“呵呵。”
许大茂邪魅一笑，抱臂看着她。在我面前表演茶艺？
秦淮如，你还嫩了点。
人艰不拆。
可，秦淮如他许·一血达人·臭不要脸·大茂拆定了。
突然，厂区里的喇叭滋滋啦啦地响了两声，原本嘈杂的各个车间、食堂、办公室，瞬间都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微微抬头，满脸好奇，这才十点多，播个鸡儿音？
下一秒，严肃刻板的广播声，就顺着电流传遍了轧钢厂的角角落落：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经查，我厂一车间八级钳工易中海同志，在职期间无视厂区规章制度，无端干涉、恶意干扰厂妇联正常工作开展，扰乱基层群团工作秩序，造成极其不良的厂区风气影响，违背资深八级工应有的职业操守与模范表率作用。
经厂部行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现作出如下处罚处理：
一、取消易中海同志本年度个人所有评选资格；
二、全额扣除当年年度绩效奖金；
三、给予工级降一级降级处理；
四、自处罚生效之日起，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技工等级考级晋升。
望全厂职工引以为戒，恪守厂区各项规章制度，各司其职、安分履职，尊重各部门正常工作开展，杜绝此类违规违纪行为再次发生。
特此通告。
红星轧钢厂
一九六五年x月x日。】
广播声落下，后厨瞬间安静了三秒钟。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我的妈呀！易中海被降薪降级了？”
“八级工变七级了！这损失可太大了！”
“活该！
谁让他没事瞎掺和妇联的事？”
“该！让他天天没事瞎算计别人。”
许大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差点拍起手来。
“好家伙！这处罚够狠的啊！”
秦淮如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爆出这么个惊天消息。
易中海是她的对手，同时也是他的靠山，这一通通报易中海不管是厂里还是院里，声望都要受到影响。
更让她闹心的是，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被何雨柱一口回绝，现在又被广播打断，秦京如进厂这事儿，怕是要黄了。
秦京如也懵懵懂懂地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后厨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没人再关注她们姐妹俩。
许大茂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秦淮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易中海的好日子，到了。
秦淮如你的好日子，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