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祖国母亲生日快乐,也祝各位大佬国庆快乐安康】
全场数千道目光看着丁秋楠,即使看不到诊断单上的详细数据。
但,丁秋楠那张呆滞、惊骇、难以置信的脸,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真相,昭然若揭。
许大茂真是只不能下蛋的公鸡。
一瞬间,整座会场陷入极致的死寂,无数人头皮发麻、后背炸凉,浑身震颤。
许大茂是真勇啊。
这年头,男人的脸面重过性命,传宗接代是刻在骨子里的尊严。
不育缺陷,是男人最隐秘、最羞耻、最不能对外言说的死穴。
他居然敢在全厂两千多人年前当众自爆,化身我爱磁力棒。
所有人都忍不住替他往后想后果,越想越心惊。
四九城的老街大院,最不缺的就是长舌妇。
这种隐私丑闻,根本藏不住,用不了半天,就能传遍整个红星轧钢厂、传遍周边所有胡同大院。
往后经年累月,“许大茂不行、生不出孩子”都会被拿出来说。
走在路上被人戳脊梁骨、私底下被人嘲讽不是真男人。
工作上更是后患无穷。
不育不算政治错误,不触犯规矩、不会被批斗、不会被开除。
但在厂里评优、评先进、提干提拔的关键节点,身体缺陷、极易被舆论议论,会成为他最大的短板。
没有领导愿意提拔一个常年被人闲话调侃、自带负面舆情的人。
只要有竞争对手在,这桩隐私,就是拿捏他一辈子的把柄,随时随地能拉他下水、毁他前程。
主席台上,骑在许大茂身上的何雨柱,被极致的震撼冲得整个人秦始皇咬花椒。
他呆呆看着身下的许大茂,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良久,何雨柱结结巴巴,发自内心、心悦诚服地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是这个。”
“我不如你。”
换做是他何雨柱,若是自身有这缺陷,这辈子都会捂得严严实实,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打死都不会对外吐露半个字,更别说当众自爆、天下皆知。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被死对头真心夸赞,许大茂心头舒畅,疼痛仿佛都消减不少,呲牙咧嘴,嘿嘿傻笑。
来自对手的认可,如同饮美酒,让人陶醉。
趁着何雨柱失神的空挡,许大茂拼尽全力猛地一挣,把何雨柱掀了趔趄,然后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从何雨柱的压制下挣脱出来。
他一把冲至尚且懵圈的丁秋楠身前,一把夺过那张皱巴巴的体检报告单,抓在手里,高高举过头顶。
深吸一口长气,胸腔翻涌发出低沉的雷鸣声,对着麦克风,用尽毕生力气,歇斯底里怒吼。
“是我的问题!是我不能生!我才是那只不能下蛋的公鸡。”
轰隆隆……
吼声犹如九天惊雷劈落,震得喇叭嗡嗡作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一浪高过一浪,席卷整座露天会场。
而人群之中,静静伫立的娄晓娥,在这一刻,心底压了数年的千斤巨石,轰然碎裂。
不是我。
从来都不是我。
娄晓娥怔怔地望着台上歇斯底里的许大茂,浑身僵硬,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结婚数年,她熬过了无数个被非议的日夜。
四合院街坊隐晦的打量、背后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的挖苦;
大院妇人长长聚在一起,对着她背影叹息,说她命薄、无福、生不出一儿半女;
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笃定,是她娄晓娥身子不争气,是她不会生养,是她占了许家媳妇的位置,却开不出花、结不出果。
无数个深夜,她独自辗转难眠。
她偷偷怀疑过自己,暗自难过、自我内耗,甚至一度真的以为,是自己福浅命薄,不配为人母。
她是千金小姐,骄傲体面,从未向谁低过头、服过软,却唯独在“生不出孩子”这件事上,默默扛下了所有。
数年光阴,她默默隐忍、默默承受、默默自我治愈。
直到今天,她才知晓真相。
从头到尾,清白的是她,有错的,从来都是许大茂。
巨大的解脱感席卷全身,压在心头数年的枷锁,烟消云散。
可紧随解脱而来的,是刺骨的冰凉,从心底蔓延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发颤。
清白来得太晚,委屈受得太苦。
她可以接受夫妻无子、命运缺憾。
可她万万无法接受,自己清白无辜,却被枕边人默许冤枉。
许大茂心知肚明是自己的问题,却从未澄清、从未护过她。
他任由她被人指点、被人嘲讽、被邻里鄙夷,任由她背负所有污名,熬过无数个灰暗的日子。
他把自己的缺陷、自己的过错、自己的罪责,全部悄无声息压在了她的身上。
娄晓娥眼底多年积攒的温柔、迁就、隐忍、对婚姻最后的将就与期许,一寸一寸、一点一点熄灭。
她望着台上那个拼尽全力为她洗白的男人,没有狂喜,没有激动,没有半分释然的温情。
只剩一片彻骨的清冷与荒芜。
她红唇轻启,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句句决绝,穿透全场渐息的嘈杂: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笑我,说我娄晓娥不能生。”
“原来……是你不能生啊。”
过往夫妻情分、将就凑合、隐忍包容,尽数灰飞烟尽。
娄晓娥缓缓闭上双眼,再睁眼时,眼底温柔全无,爱意尽灭,只剩下疏离和冰冷、斩断过往的决然。
“我受了这么多年的白眼。”
“今日,我终于清白了。”
“但这日子……”
娄晓娥的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没有恨,没有怨,只剩彻底的心如死灰。
“到头了……”
主席台上的许大茂,攥着皱巴巴的体检报告单,指节泛白,纸张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当众洗刷娄晓娥污名之后,下一步便是提出离婚,彻底了结这段委孽缘。
可她刚要张口,话都到嘴边了,台下骤然炸出一道洪亮粗粝的喊声。
“许大茂!你少踏马在这儿哗众取宠,糊弄大伙。”
一名同属四合院居住的男工友,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疑惑与不服,猛地从人群里站起身,脖子扯得老长,扬着大嗓门高声嘶吼。
声音穿透层层嘈杂的人语,清清楚楚砸在主席台上。
“大伙都听好了,我跟许大茂一个院住了十几年,他跟娄晓娥夜里过日子,折腾得那叫了神哭鬼嚎,动静大得半条胡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天又连连,夜夜不消停,夜夜做新郎,劲头足得跟小牛犊子似的……啧啧啧啧啧……你现在跟我说你生不出孩子?谁信啊……反正我不信!”
轰!
这句话一出,刚刚稍稍平复的会场,再度炸了锅。
台下,哄笑成片,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调侃打趣、质疑猜测……
无数双眼神变得古怪戏谑,来回扫视着台上的许大茂,眼底满是调侃与不信。
在这个年代所有人固有的粗浅认知里:男人夜里动静大、精气神足、折腾得厉害,就代表身体壮实、机能完好,绝对不可能存在不育的问题。
夜里那般折腾的劲头,看着比谁都勇猛,怎么可能生不出孩子?这根本就是太监上青楼,无稽之谈。
人群之中,刚刚心死释然的娄晓娥,猛地浑身一振,豁然抬头。
这番粗鄙直白的话语,让她白皙的面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耳根滚烫,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埋首躲闪。
可羞赧之余,她心底却泛起一股真切的疑惑与无奈。
许大茂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尤其是近一个月以来,许大茂夜夜不倦、状态极盛,频次极多,看着比寻常壮年男人还要旺盛数倍,半点看不出体弱缺陷、无法生育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么多年,她自己也陷入过无尽的自我怀疑。
明明夫妻生活毫无缺憾,男人状态也美包包,为什么偏偏迟迟无法怀胎呢?
娄晓娥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顺着世人的眼光,归咎于自己命薄、自己身子不争气。
主席台正中央,许大茂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跟开了大染坊似的。
没文化真可怕。
男人行不行和能不能生育,完全是两码事。
性功能完好无损,体魄看着健壮勇猛,照样可能存在无精、死精、生殖缺陷,外在状态,从来不能代表生育能力。
可这些专业的医学道理,跟一群认知局限、只凭肉眼看表象的工人,根本讲不通。
后面的李怀德,眉头紧紧蹙起,再度抬手虚按,试图凭借自身威势压下台下漫天哄闹与争议。
可这一次,人心八卦的热度彻底失控。
大家不爱听权谋博弈、不爱听官场更迭,就爱听这种男女私密、颠覆认知的热闹瓜。
任凭李怀德手势连连,台下的喧闹、调侃、质疑半点没有消退,反而越传越盛,越吵越凶。
“对啊!夜里动静那么大,身子看着硬邦邦的,怎么多年一点动静没有?”
“难不成真冤枉许大茂了?从头到尾就是娄晓娥肚皮不争气?”
“怪不得这么多年怀不上,搞了半天问题还是出在女人身上。”
颠倒黑白的闲言碎语,顺着人群疯狂蔓延,刚刚洗清的污名,竟在片刻之间,有再次落回娄晓娥身上的势头。
那名站起来喊话的四合院工友,见众人纷纷附和,更是来了劲头,站在人群中央,昂首高声质问:
“天天夜里闹得翻天覆地,夫妻俩劲头十足,结果结婚多年,肚皮干干净净一点动静没有。”
“大伙评评理,到底是谁的问题?”
一句话,瞬间把刚刚彻底翻盘的真相,硬生生又搅得迷雾重重。
全场舆论,再度反转。
许大茂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颠倒的认知、四起的流言,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愚昧的刻板印象,竟比科学的确诊单还要坚固。